元、宋岳、方祁,各立班首。
老臣们的位置,纹丝不动。
唯魏子入班,殿前微寂。
魏子仍是绯袍,银鱼,玉衡垂带。
论品级,于朱紫之间并不扎眼。
可绯袍银鱼,位在朱紫之间,而身居文班前列。
太子宾客之衔、詹事少詹之实,托少年于老臣之列。
一时间,魏子可谓,清峻逼人。
而真令满殿窒息之景,乃是其身后!!
王堪首动其位,继而吏部诸司....
涓流赴壑,悄然而聚,皆向魏子身后靠拢。
诸吏之聚,非为利,乃为势。
冯公之脉,如大河奔流数十年,今虽将竭,其水未涸,其道未改!
如今,旗已竖起,风自随之。
冯党入流。
魏党,成之。
......
沈端目注衣冠之聚,面若止水,而袖指微攥。
他默数于心:“冯衍在日,此辈立冯衍之后。
如今冯衍卧榻,此辈乃移其帜于魏子之肩。
冯半朝未散,改其姓而已。”
寇元垂目视笏,胸中翻涌,忆前日与魏子温茗。
“我尝递帖,欲笼掌灯之人。
如今一观,此衣冠之流,方才幡然悟得。
此灯不在人握,自为旗帜。”
与此同时,齐昭列于户部班次,目越人丛,观魏子而又移眼。
执笏之手唯松,心中弹章则紧。
署寇公名,刃在字间。
“寇公不知,徐秉文缄口,待开炮鸣,沈魏并伤,清流得势,尚书之位,咫尺可期。”
而齐昭身后徐秉文,则正以静目注其背,若观局外之戏。
二人皆自命弈者,可惜,枰上初子,已落于他人指下。
....
卯时正刻,景阳钟响。
钟声浑厚,自宫城深处荡开,一层一层,漫过丹墀,漫过百官,漫过满殿的紫绯青绿。
禁军持戟而立,仪仗肃然,满殿的窃语,于钟声中寸寸矮没。
百官整冠,执笏,俯身,三呼喝唱迎。
三呼既毕,御座之上,明黄一片。
周景帝升座,目光扫过满殿衣冠,在文官班列的前方,微微停了一瞬。
没办法,少臣立在紫袍之间,身后聚着一片衣冠,十分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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