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岂能持节乎?!”
礼部班列里,秦晏抢步出班,声音发颤,几步走到丹墀之下,立在自己弟子身侧
“你……你何时自请的?!
老夫这个做老师的,竟要等到金殿之上,才最后一个知道?!”
魏守正伏地不动:“老师……弟子知罪。”
“知罪?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持节出塞,九死一生!
党项的刀,不比京城的笔!”
低声呵斥完,秦晏转向御座,撩袍跪下,须发皆白的身影,于大殿之上竟显单薄
“陛下!臣请代弟子行!”
“臣在四夷馆三十年,使契丹,使安南,使吐蕃!
此等险路,臣走惯了!”秦晏一字一句
“魏守正才入仕几载,如何经得起虎穴风霜?
师者,传道授业。
师如何能观弟子,自行险处?!
若弟子有失,臣这一身学问,传给谁去?!”
秦宴尚且话尽,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他官的阻拦:
“魏主事!魏主事不可!您无诏……”
“让开!!”一声沙哑的断喝。
殿门处,一个绯袍小官挣开小吏的手,踉跄着趋入殿内,扑倒在丹墀之下,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工部主事,魏明德,冒死陈情!!”
魏明德冲至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还是有有人认出他。
魏明德,魏文端公之子,工部那个被永锢的主事
平日超会里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的小透明。
没想到,今日竟挣开守门的兵吏,闯进金殿。
“陛下……”魏明德伏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声音却硬撑着没有断:
“臣知金殿之上,非言父子私情之所
臣亦知此请,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然,父子之道,天性也。
臣斗胆,以‘天性’二字,叩求陛下。”
“臣父文端公,侍先帝三十载,掌户部,入内阁,一生清慎自守,从不曾以子孙之事,污一字于君前。
臣不肖,半生碌碌,去岁臣被劾于台谏
臣宁缄口受谤,亦不敢抬出先父名讳,不敢以文端公之清名,为臣一人之遮羞。”
满殿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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