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菲利娅原本想带着克莱因离开。
她的计划很简单——斗气全开,一只手拎着这个刚把自己榨干的男人,踩着海面往东跑。跑出这片被污染的海域,跑到那层墨绿色的天幕够不着的地方。她的速度足够快,体力足够撑,唯一的变量是克莱因能不能扛住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压。
答案大概率是能。他没那么脆。
克莱因半跪在海面上,斥力场撑着他的身体,脸色发白,额角的汗还在往下淌。刚才那套术式把他的精神力刮得见了底——不,不是见了底,是连底都刮穿了一层。颅腔里嗡嗡作响,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拿砂纸打磨骨头。
但他还站得起来。
奥菲利娅走过去,伸出手。
克莱因抬头看她,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膝盖有点软,晃了一下,被奥菲利娅顺势扶住了腰。她的手掌贴在他腰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很稳,很热,像一块刚从炉子旁边拿开的铁。
"能动吗?"
"能。"克莱因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往东走,对吧?"
"对。抓紧我。"
克莱因刚要开口说什么——大概是"这话怎么听着像我该说的"之类没正形的废话——脚下的海面变了。
整片海水在下沉。
不是某一块区域,是以他们两个人为圆心,方圆百米内的海面整体塌了下去,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把塞子拔掉了。海水朝四周涌退,发出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低吼,露出一个越来越深的凹陷。凹陷的底部是黑的,黑得不正常——那不是深水区该有的颜色,那是光被吃掉之后剩下的颜色。
克莱因的斥力场跟着海面一起往下坠了半米,他赶紧调整输出,把两个人重新托回原来的高度。魔力的消耗微乎其微,但精神力的负荷又多了一根稻草。
奥菲利娅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她没有松开扶着克莱因腰的那只手——是另一只。左手。被污染的那只。指节间的黑色鳞片在墨绿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克莱因余光扫到了。
西边的天幕还在压过来。但变化不止来自西边了——脚下,头顶,四面八方,空气里那个低频的嗡鸣陡然拔高了一个量级。不再是贴着鼓膜的薄雾,而是灌进颅腔的实体。像有人把一根铁棍插进他的耳朵,慢慢地、不可抗拒地往里推。
克莱因的耳朵嗡了一声,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抹了一把鼻子。指尖是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