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位于兽潮拱卫的最中央,直直垂立着。
她的眼帘微微垂下,精致却非人的面容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抹近乎安宁的沉醉。
以她如今的姿态,早已无法再做出“躺下”这种动作。
就像盛放的花朵直挺挺地朝向太阳。
直至花骨朵彻底腐烂,随后像被砍掉的头颅一样干脆地掉进泥里,将一身骨血养分、毫无保留地塞给新结出的果实。
但至少,花朵在盛放到最绚烂、最鼎盛的那一刻,本身是幸福的。
玛德琳正深深沉浸在这种幸福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地思考过了。
属于“人类”那部分琐碎、痛苦且充满偏见的思绪,早已在神性的洗礼下融化消解。
她的意识仿佛漂浮在温暖无垠的羊水海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正在自己的骨血内欢快流淌。
那些自地下万千根须汇聚上来的热流,一滚滚涌入她的腹中。
随后像枝头沉甸甸的硕果一样蓬勃爆开、坠地,生化为漫山遍野新生的种子。
她甚至看不见面前横亘的影子军团。
她没有意识到战斗正在发生,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已经演变成了一座将骨血与黑影疯狂绞碎的磨盘。
因为“生命”本身不需要关注这些。
生命要做的,仅仅是顺应本能,向着那抹唯一的“光亮”伸展枝桠。
被折断就重新抽条,被压制就顶着坚硬的石缝疯狂生长,至于中途汲取到的养料,自然是越多越好……
每一根深深扎入泥土的根须,都是她的手脚。
每一片挂着露水的叶子,都是她的眼睛。
这片废土上漫山遍野的每一个畸变生命,都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玛德琳由衷地感到喜悦。
等等。
喜……悦?
一股极其轻微的违和感,突然像是一根芒刺,扎进了这片温暖的羊水海洋。
生命……需要这种多余的情感吗?
我……应该产生这样的念头吗?
庞大的花苞之上,那尊悬立的人类半身忽然打了个寒战。
连带着她那双一直充斥着紫金色神采的复眼,光芒都微微暗淡了一瞬。
早已黏连、塑化的思绪极其短暂地开始转动,一种说不清道道不明白的怪异感充斥了她的整具躯壳。
与此同时,某种极为不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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