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船队顺流而下。船不大,十来艘,都是普通的渔船。船上的渔民穿着短褐,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和襄水两岸的渔民没什么两样。领头的船上,站着一个枯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篙,在水面上一点,小船立刻飞速行驶,比旁边的船快出一大截。武眠风的目光在那根竹篙上停了一下。竹篙入水,船速陡增——不是撑篙的力气大,是篙本身有古怪。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警戒!”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烈日下炸开,震得路边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董立还算给面子,招呼他的人懒散地围住了吴家的车队。士兵们从车上拿下弓箭,慢吞吞地搭箭上弦,还有人蹲在树荫下不肯起来。薛祥根本没动,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晃到武眠风旁边,笑嘻嘻的。
“武制使,现在天下人都看着北伐,谁敢让吴将军的家小有事?你何必大惊小怪?”他打了个哈欠,“弟兄们走了一上午,累了。歇歇再走吧。”
武眠风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河面上的船队。
薛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些渔船,笑了。“打鱼的。武制使在江湖上走惯了,看谁都像刺客。”他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船队的舱盖同时打开了。每艘船的船舱里露出三个弓手,清一色的竹板弓。弓身用竹片叠压而成,刷了桐油,泛着暗黄色的光。这种弓不是禁军制式兵器,是民间私造的,力道不大,射程不远,但射速快,声音小,适合偷袭。弓手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搭箭就射。
第一波箭雨来得又快又密。近百支箭从河面上飞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咻咻”声。宋军没有穿甲,单衣挡不住箭头。箭矢入肉的声音、惨叫声、倒地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炸开的粥。一个士兵捂着脖子倒了下去,箭矢从喉结旁边穿过,血喷了出来;一个士兵腿上中箭,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拔箭,第二支箭又射中了他的肩膀;一个士兵转身要跑,背上中了三箭,扑倒在地。倒地的多,死的少——竹板弓杀伤力有限,箭头入肉不深,但疼。疼得人在地上打滚,疼得人嚎啕大哭,疼得人乱了阵脚。
董立反应最快。他拔出腰刀,一脚踢翻了一个还在发呆的士兵。“结阵!以大车为掩体!”他的人训练有素,虽然被偷袭,但底子还在。士兵们推着大车,围成一个半圆,把吴家的马车护在中间。弓箭手从车缝里探出去,摘弓反击。宋军的弓是制式弓箭,力道远在竹板弓之上,一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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