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树杈上。
“这是做什么?”我问。
“告诉它,自己人来了,别怕。”
他站起来,看着我。“你先进去。他们等天窗开了再进。”
罗德里戈皱了皱眉。“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他进去,不是看天窗。是天窗看他。”
钻进去。这一次没有开手电。洞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记得路,手撑在碎石上,膝盖撑在石头上,往前爬,往深处爬。洞很短,但我爬了很久,不知道是路变长了,还是我在害怕。
站起来。塔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头顶很高很远的地方,有一点点光,天窗外面的光,还没有直钻进来。
我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那七十二具尸体也在呼吸——不是真的呼吸,是铁链在动,铁链扣在石壁的铆钉上,它们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移动。八百年前的死人,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很久,等到今天。
天窗亮了一点。阳光的角度变了。光柱从天窗落下来,穿过黑暗,落在塔底的平台上。光斑移动得很慢,一点一点,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光斑的边缘开始变形。被天窗的边框雕刻切出了轮廓——眉弓的弧度,眼睑的线条,眼珠的圆形。光在变,光斑在变,眼睛的形状从模糊到清晰,从圆到椭圆,从没有表情到像在看着谁。
它在看我。
天窗完全打开了。光斑稳住了。那只由光构成的眼睛,固定在塔底平台上,一动不动。
塔里的铁链响了。不是风吹的,是尸体在动。七十二具尸体同时微微转动,朝着那只眼睛的方向。我的脸——那张正在长成我的脸的脸,也在那只眼睛的光里。
它的脸已经长全了。额头,眉弓,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细节都和我的脸一模一样。它也睁着眼睛。那双眼睛,在这座塔里第一次睁开。
它看着我。
不是那张还没长全的脸用还没睁开的眼睛看,是完整的一张脸,用完整的、睁开的、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它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和我的瞳孔一样。它的虹膜的纹路,和我的虹膜一样。它眼里映出的那个人——是我。
它在笑。
嘴角微微往上翘,和我在水潭里看到的那个倒影一样的笑容。不对,不是在笑,是它在快乐。困了八百年,终于看到自己的脸完整地长出来了,终于看到这只眼睛在它面前张开了。
天窗的光开始变暗。光斑在缩小。眼睛的形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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