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下一页。
“7月13日。我又进去了。这次带了手电,看清楚了。七十二具,全部穿着盔甲,全部被削去了面部。胸口刻着时辰,子、丑、寅、卯。子时那具离洞口最近。我走过去看它的脸——没有脸,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平坦皮肤。但我感觉到它在看我。不是用眼,是用别的方式。”
“7月14日。晚上做噩梦了。梦到那座塔,那具子时的尸体,它站在我面前,脸上长出了五官。是我的脸。我吓醒了,手心全是汗。左手拇指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很深,血流了很多。”
这是1956年的林深写的。他进塔的第三天,手上就有疤了。和我一样。那道疤不是从小就有,是在进塔之后出现的。从无到有,一夜之间长出来的。和我七岁削苹果留下的那道疤,不一样。我的疤是七岁出现的,他的疤是进塔之后出现的。时间不同,但结果一样。我们手上都有同一道疤。
翻到下一页。
“7月15日。今天没进塔。坐在营地,看着塔的方向。它在看我。我知道。”
“7月16日。又进去了。子时那具尸体的脸上,五官又清晰了一些。眉弓有了,鼻梁有了,嘴唇也有了。和梦里看到的一样,是我的脸。它越长越像我,我越来越不像自己。”
“7月17日。老陈问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说没睡好。不是没睡好,是睡不着。每次闭眼就看到那座塔,那具尸体,那张我的脸。”
“7月18日。我的手开始在日记本上写字了。不是我在写,是它在写。写的是‘死亡等我’。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看到了。1956年的林深,也看到了那道疤上刻的字。“死亡等我”。和我看到的一样。
“7月19日。我不想再进塔了。老陈说,项目快结束了,再测几个点就撤。我点头。但我知道我走不了。它不会让我走的。它在我手上刻了字,在我脑子里刻了塔。我走到哪里,它都在。”
“7月20日。今天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我把帐篷拆了,睡袋卷了,该装车的都装车了。晚上最后一顿饭,老陈说,小林,回去之后请你喝酒。我说好。但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下一页,字迹开始潦草。像手在抖,像笔握不住。
“7月21日。今天进塔。最后一次。我带了手电,带了水,带了干粮。我知道我进去就不会再出来了。不是它逼我的,是我自己选的。因为它在我手上刻了字。它选了我。我不能让别人替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