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塔人林深,永乐十九年立。”守塔人。林深。永乐十九年。不是永乐十九年建的塔,是永乐十九年立的碑——立了这个人,林深,当守塔人。
我打了一辆车,去厦门。再去鼓浪屿。沈念应该还在那里,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船靠岸的时候天快黑了。鼓浪屿的码头灯光亮起,黄的、白的,倒映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我上了岛,穿过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到了沈念的楼下。鱼丸铺还没关门,老板娘在门口收拾碗筷,看到我,朝楼上努了努嘴。我上楼。门没关。沈念坐在轮椅上,面朝窗,窗外的海是黑色的。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
“看到碗了?”
“看到了。”
“碗底的刻字,你拍了吗?”
“拍了。”
我拿出手机,递给他看。他接过去,凑近了,眯着眼,看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看了很久。“刻字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
“不是‘守塔人林深,永乐十九年立。’”
“那是什么?”
“‘守塔人林深,永乐十九年立。’后面还有两个字。”
“哪两个字?”
“‘此碗’。”
他把手机还给我。“永乐十九年,立碑守塔人。立碑的不止在塔里,还在碗里。这只碗,就是他的碑。”
碑。不是石头的,是瓷的。不能放在雨林里,太容易碎了。放在船上,带着走,走一路,沉了一路。在海底待了几百年,被打捞上来。放在博物馆里,等人来看,等我来读。
“沈老,那艘船为什么沉?”
“不知道。也许不是沉,是被打沉的。有人不想让它回来。”
“谁?”
他没回答。
“沈老,你之前说,1986年之后,林深死了,我出生了。那道疤从他手上消失了,在我手上出现。但我的疤不是出生就有的,是七岁削苹果留下的。”
“你真的记得那道疤是削苹果留下的吗?”
“记得。”
“你记得那年你几岁?”
“七岁。”
“你记得谁给你缝的针吗?”
“我妈。”
“你妈叫什么?”
我说不出来。我妈叫什么?我只知道她姓什么,不知道她叫什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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