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把领口又紧了紧。
八十里地的山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走得不慌，沿途偶尔遇上赶早集的社员，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颔首回应。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爬高了些，雪层被晒得软了点，路反倒滑了，他便跳下车，牵着马慢慢走，顺便活动活动手脚。
脑子里也没闲着，一边走一边琢磨沉云掌剩下的两式。
穿云式和凝云式的架子已经有了大概，差的是筋骨发力的细节。
走了约莫四个小时，快到晌午的时候，富强大队的村口就看得见了。
土坯墙围着的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大队部门口站着个人，裹着件黑棉袄，正搓着手来回踱步。
远远看见马车，那人立刻挥起胳膊，大嗓门顺着风飘过来：“牧云啊！可把你盼来了！”
正是王书记。
周牧云一抖缰绳，马车加快两步，到了大队部门口停下。
王书记赶紧上前两步，伸手扶住车辕，脸上冻得通红，却笑得满脸褶子：“可到了可到了！这天寒地冻的，让你跑这么远，真是辛苦你了！”
“王书记客气了。” 周牧云跳下车辕，拍了拍马身上的雪沫子，“老人们情况怎么样？”
“先不说这个，先吃饭！” 王书记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家走，“你婶子早把鸡炖上了，就等你到了开锅。大雪天的，走一路肯定冻透了，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看病的事下午再说，不急这一会儿。”
王书记家就在大队部旁边，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进了屋，灶膛里的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王婶系着围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招呼：“周大夫来了？快上炕坐，鸡马上就好，再贴一锅玉米饼子，管够！”
“麻烦婶子了。” 周牧云笑着点头。
“麻烦啥！你大老远过来给老人看病，我们招待顿饭是应该的。” 王婶转身又进了灶房，不多时就端着菜出来了。
满满一盆炖小鸡，黄澄澄的鸡汤冒着泡，上面飘着几朵香菇和山药，香气一下就漫了一屋；
旁边一盘炒山蘑，是秋天上山采了晒干的，油亮喷香；
还有一碟咸鸡蛋，一碟腌萝卜条，贴饼子沿着盆边码了一圈，饼底焦脆，吸饱了鸡汤的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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