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把《阴阳缠绵诀》塞回灶台砖缝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他一夜没睡,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忽然闻到了肉香——还没吃到嘴里,但光是那股味道就足够让人打起精神来了。
他照常起床烧水煮粥,照常给姑娘们盛饭端茶,照常扫院子劈柴挑水。一切都跟往常一模一样,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
这就是何成局的本事——六年跑堂练出来的。脸上笑嘻嘻,心里什么样,你永远看不出来。
辰时刚过,余三娘把他叫到了二楼账房。
龚文正趴在桌上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余三娘坐在窗边喝茶,手腕上那对翡翠镯子在晨光里绿得扎眼。
“成局,”余三娘放下茶杯,“今天你去一趟佛山。”
何成局愣了一下:“佛山?”
“钟铁山昨晚上落了一包银子在房里,足足五十两。”余三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心情不错时的小动作,“人家是佛山冶铁的大户,咱们不能贪这个便宜。你跑一趟,把银子给人送回去。”
何成局心里算了一下——从广州城到佛山镇,走官道大概四十里路,快走的话半天能到。来回就是八十里,加上在佛山找人交货的时间,得一整天。
“三娘,我一个人去?”
“怎么,怕被人劫了?”余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成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一条贱命不值钱,但五十两银子要是丢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银子用布包好,揣在怀里,别露富。”余三娘站起身来,从柜子里取出一包用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锭,放在桌上,“早去早回,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是。”
何成局接过银包,掂了掂分量。五十两银子,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又凉又硬。他在春香楼干六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也就三两多碎银。这一包够他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
他把银包塞进怀里,又摸了摸怀里的那本《阴阳缠绵诀》——他今天特意带在身上,怕放在厨房不安全。
一本书,一包银子,两样东西贴着他的胸口,一个轻如鸿毛,一个重如泰山。
何成局出了柳花巷,沿着大南门街往西走。官道在城西,穿过西门再走三十里就是佛山镇。
大清早的街道上人不算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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