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六用长篙指了指水面。水面上漂着一具光头大汉的尸体,肩上和脚背上各有一个血洞,已经死透了。
“陈三水死了。”范老六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反而有些凝重,“他是斧头帮雷虎的心腹。雷虎死了心腹,这事儿就大了。”
何成局翻上船,捡起之前脱掉的外衫擦了擦身上的水:“他派人截我的货,我杀他的人。礼尚往来,天经地义。”他把外衫穿好,湿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但总比光着膀子强,“继续走。天亮前必须到佛山。”
范老六看着何成局,忽然笑了一下:“二爷,我原先以为你就是个开青楼的。”
“我就是个开青楼的。”何成局也笑了一下,弯腰从船板上捡起一样东西——是陈三水落水时掉的分水刺。他把分水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丢进江里,“只不过开青楼的人也得会几手功夫,不然怎么对付吃霸王餐的客人?”
范老六哈哈一笑,长篙一点,三条小船继续沿着水道往前。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候,三条小船抵达了佛山上岸点。
佛山上岸点是一片荒僻的河滩,两岸都是芦苇,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岸上。小路边停着两辆马车,车身上印着霍家铁器作坊的标记——一个打铁的锤子。
马车旁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褐,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一双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胳膊。这人就是霍天德,佛山最大的铁器作坊老板。
何成局跳上岸,拱手道:“霍老板。”
霍天德话不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看了看船上的布捆,又看了看何成局身上的伤口和水渍,面无表情地说:“路上遇到麻烦了。”
“斧头帮的人。”何成局也不隐瞒,“陈三水带了十几个人在水路上设伏,已经解决了。”
霍天德的浓眉动了一下:“陈三水死了?”
“死了。”
霍天德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雷虎这回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何成局说,“但货得先运走。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霍天德不再多说,转身对身后的伙计打了个手势。五六个精壮的铁匠学徒跳下河滩,和范老六的徒弟们一起把布捆从船上卸下来,装进马车里。马车底部做了夹层,布捆塞进去后上面再铺一层铁料,从外面看就是运铁器的普通货车。
搬运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四十捆货就全部装好了。
霍天德从袖子里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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