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局换好官服,简单用了早膳,便往前院花厅走去。
梁铁海已经在花厅里等着了。六十四岁的老铁匠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花白胡须上沾着几点黑灰,一看就是从冶铁作坊直接赶过来的。他带来的两个徒弟站在花厅外面守着,脚边放着一口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何大人!”梁铁海一见何成局进门就站起来,那双被炉火熏得发黄的眼睛在何成局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何大人又突破了?这回是——宗师境八阶?”
“你又看出来了?”
“这回不是铁锈味。”梁铁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是脚步声。何大人刚才进门的时候,脚底板落在青砖上的声音比上回轻了三分,沉了三分。轻是轻在举重若轻,沉是沉在落地生根。没有土属性的加持,走不出这种步子。”
何成局苦笑了一下。这帮老江湖,一个比一个精。他在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梁师傅这么早来,是枪的事有进展了?”
“不止。”梁铁海示意两个徒弟把铁皮箱子搬进来打开。箱子里装的不是枪,而是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弹簧、击锤、枪机、几根粗细不一的枪管,还有几枚没有装药的金属弹壳。每一件都打磨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何成局拿起一枚金属弹壳仔细端详。这枚弹壳跟之前梁铁海带来的纸壳定装弹完全不同——弹壳是黄铜拉制的,底部嵌着一枚小小的火帽,壳身微微收口,正好能卡住弹头。这种子弹不需要从枪口灌火药,不需要用通条压实,只需要拉开枪机塞进去,扣动扳机就能击发。装弹速度比纸壳弹快了至少三倍。
“你搞出来了?”何成局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惊喜。
“搞是搞出来了,但差点把老头子的作坊炸了。”梁铁海从箱子里拿起一枚弹壳翻过来,指着底部火帽的位置,“何大人您看——西洋的金属定装弹,火帽里装的是雷汞。雷汞这玩意儿老头子不会造,试了十几种配方全炸了。最后是托人从香港弄到了一小瓶雷汞样品,用了我整整三个月才分析出成分,又用了两个月才搞出能安全生产的土法。这枚弹壳,从开始试制到现在,整整花了八个月。”
何成局把弹壳举到眼前仔细看。弹壳的工艺相当精湛——收口均匀,底缘平整,火帽嵌合紧密,不比他从澳门弄回来的法国原装弹差多少。如果这种子弹能批量生产,联市商团的战斗力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造价呢?”
“贵。”梁铁海的眉毛耷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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