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然后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米糕往嘴里塞。何成局看着她,停顿了一会儿。
“甘儿。你的差事,是每天喝一碗牛乳。”
何甘咬着米糕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好”,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米糕。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几个姨娘抿着嘴,何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被秦舒云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何成局重新站起来,目光从每一个子女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你们的差事都分完了。从今天起,何府没有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得把自己的事做好——做不好也没关系,但要学。现在是光绪二十年六月。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朝鲜,朝廷已经宣了战。这场仗什么时候打到广东来,没人知道。何家到了你们这一代,人多,根也广。何家不会因为一座何府被围就全部折在里面。但你们还小。所以从现在起,你们的每一分长进都是何家在战时的本钱。练功的、学医的、管账的、认药的、送信的——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事,到了战时就是立命之本。”
花厅里很安静。何继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杨秀贞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声爷爷。何甘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何成局看着这两张最稚嫩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散了。”
孩子们鱼贯退出花厅。何安抱着何继祖走在最前面,何敏拉着何慎的手往外走,何慎回头对何慧做了个鬼脸。何植把手里的花枝小心地插在袖子里,何安邦拉着何植的另一只手。何韵和何跃边走边小声商量着一会儿弹琴的节奏。何清端端正正地跟在刘惠珍身后,腰板比平时更直了几分。何辩抱着一摞洋文小册子,跟在苏筱身后。何芳趴在张颜肩上,已经又睡着了。何甘被彭幼楚抱在怀里,趴在母亲肩头上朝何成局挥了挥沾着米糕渣的小手。何成局也朝她挥了挥手。
这天夜里,何成局在书房里给恭亲王写第二封密信。他把联市商团的战时部署简略汇报了一遍——明面上服从朝廷征调,制造局已备好三百杆枪和一万发子弹按时装船北运;但同时也暗示了广东海防空虚,联市商团已将剩余七成库存和十二条商船分散转移至潮州、澳门、香港等地,以防日军南下时被一网打尽。
信的末尾他写道:“若战局迁延,北洋不支,广东当为后方支撑。联市商团可随时为朝廷提供军火补给,但求朝廷勿令广东水师孤军北上送死。存此有用之身,留作长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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