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之后必须想清楚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需要突破?是为了更大的权力,还是为了护住更多的人?想不清楚,就一直痛。”
何成局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这道白印跟了他半辈子,如今他已经七十六岁了,大宗师七阶的修为足以碾压当年西樵山上那个大宗师老者。但他一次都没有再戴过锁龙扣。因为不需要了。他已经想清楚了。
“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去找那个老东西。”何成局看着何慎,“我是想告诉你——何家这一代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锁龙扣。何安的锁龙扣是他年轻时总觉得父亲不够看重他;何静的锁龙扣是她总觉得自己是女人,在香港洋人面前矮一头;何敏的锁龙扣是他太安静,怕自己担不起大事。你也有你的锁龙扣——你八岁在威海卫捂着嘴不敢喘气,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你怕你哭了,娘就难过了。”
何慎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了。他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想清楚了,就不用怕了。”
何慎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剩下的酒酿圆子。良久,他把勺子放在碗沿上,抬起头来看着何成局,十九岁的少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嬉皮笑脸、不硬撑、不嘴硬的微笑。
“爹,那您自己想清楚了没有?”
何成局看着这个让他最头疼也最得意的儿子,忽然笑了一声。窗外后花园里,何甘和何继祖还在池塘边追跑打闹——他们俩大概是酒席上吃撑了,被何平赶出来散步消食。何甘的笑声穿过池塘,穿过凤凰木,穿过游廊上的石灯笼,一直传到书房里。
“想清楚了。”何成局端起酒酿圆子,喝光了最后一口汤。
光绪三十一年深秋,何成局在书房里单独见了何安。四十六岁的嫡长子坐在父亲对面,腰杆挺得笔直,手掌上的老茧比何成局记忆中厚了太多。
“安儿,我打算把何家交给你。”
何安没有说话,只是挺得更直了一些。
“你十六岁那年,我在西樵山上差点回不来。你二十六岁那年,跟我说要学洪拳。你三十六岁那年,替我给台湾的黑旗军送了三批军火。你四十六岁这年,联市商团武装商船队在你手上扩到了三十二条船。这辈子我骂过你,打过你,有几年我总觉得你不成器。但我今天收回这些话——你是何家的长子,将来何家交给你,我放心。”
何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四十六岁的中年汉子,在甲午年北门城楼上面对成百上千溃兵面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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