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衣裳。他出来的时候秦舒云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双新靴子。
“你那双靴子底快磨穿了。”秦舒云把新靴子递给他。
何慎接过来。靴子是秦舒云纳的底,针脚密实,比外面买的结实得多。他娘是账房总管,管着何家上下的账目,但给儿子做靴子从来不用公中的钱,都是自己出钱买皮子,自己纳底自己缝。
“谢谢娘。”
“把饭吃了。”秦舒云没有多余的话。她转身往厨房走,何慎跟在后面。母子俩一前一后穿过廊道,经过账房门口的时候,何敏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何慎,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洗了个澡。”
何敏从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账本。他看了看何慎,又看了看秦舒云,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娘,何慎的靴子钱这个月记在哪一栏?”
秦舒云头也没回。“我房里。不走公账。”
何敏“哦”了一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他是个照章办事的人,就算是对亲弟弟也不会通融。何慎对此早已习惯,拍了一下何敏的肩膀,跟着秦舒云进了厨房。
周巧儿看见何慎进来,二话不说从蒸笼里端出一碗蒸排骨,又从灶上盛了一碗白饭,一起放在桌上。“吃。”
何慎坐下来,拿起筷子。秦舒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对话,秦舒云只是在何慎快吃完的时候站起来,又去给他盛了一碗汤。何慎喝完汤,擦了擦嘴,站起来。
“今晚回来吃饭。”秦舒云说。
“可能回不来,哨站那边——”
“回来吃饭。”秦舒云的语气不容置疑。
何慎沉默了一下,点头。他走出厨房,在门口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秦舒云正在收拾碗筷,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何慎知道她为什么拖——她在等他多站一会儿。
“娘。”
秦舒云抬头。
“我晚上回来。”
何慎说完就走了。秦舒云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碗,看着他走远,然后低下头继续洗碗。周巧儿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她知道秦舒云心里在想什么——秦舒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账算错,不是钱不够,而是何慎有一天出门了就不再回来。她七岁那年送他去威海卫,以为只是出一次远门。结果他困在了战火里,几个月生死不知。秦舒云在那几个月里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但每天照常去账房核账,一笔都没错过。何成局回来之后跟她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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