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臂集团在九龙的资产——码头、仓库、深水埗仓储区,都在日军进攻路线上。”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何安站起来:“集团总部、医馆和家属全部撤到港岛。何康,航运部的船全部加满油,必要时转移到澳门或者广州湾。何念祖,仓储区的物资能运多少运多少,运不走的用防水布盖好,藏在三号仓库的地下室里。何敏,账册和黄金今晚装箱,明天一早船运到澳门。”众人各自领命。
何成局始终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何继祖手臂上的枪伤疤痕和梁铁心背上的步枪,看着何念祖拿出航运调度表飞快地勾画转移路线,看着何敏戴上老花镜开始写物资转移清单,看着何甘和何芳低声讨论医馆药品的打包顺序。直到所有人都领了任务,何安转头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他才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开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五十多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我今年一百零五岁。”何成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辈子打过中法战争、甲午海战、八国联军、北伐,在九龙杀过海盗,在西樵山杀过仇家,在直隶杀过洋兵。我见过太多人死。但我今天晚上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说打仗。是为了说一件事——”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管日本人打到哪里,何家的人不准散。”
他把膝上那双磨穿了的旧布鞋拿起来放在桌上。“这双鞋是你们奶奶做的。鞋底磨穿了,我没舍得扔。她做这双鞋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老爷,你穿这双鞋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今天我把这双鞋放在这里。不是要你们供着它。是要你们记住——何家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条路连着。你走丢了,顺着鞋底的印子走回来。”说完他坐下了,把鞋放回膝上,闭上眼睛。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何继祖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何成局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对何安说:“爹,我去九龙湾守码头。”何安看着儿子手臂上那两道枪伤疤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梁铁心跟在他身后站起来,把步枪往肩上一背,两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何念祖把航运调度表合上,对何康说了句“爹,我去备船”,然后大步流星地下了楼。何念月跟着他一起走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何静一眼,何静对她点了点头。何敏抱着账册和黄金清单从座位上站起来,何慎跟在他身后,两人并排走出会议室。六十多岁的兄弟俩一个拿着算盘一个背着步枪,背影跟当年在广州守城时没什么两样。何安邦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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