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仓储容量。深水埗仓储区还有两座空库,存下这批货没问题。他拿笔在货单上签了字,对码头上二十几个工人大声喊道:“今晚之前全部入库!”
何敏在湾仔总部财务室里写完了他这辈子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现金储备报告。他六十四岁了,头发稀疏了大半,背也微微驼了,但那支钢笔握在手里还是跟五十年前一样稳。财务室的格局跟刚搬进来时几乎一模一样——何敏的书桌靠窗,秦舒云的书桌靠墙,墙上还挂着她用过的老花镜和那把打了三十年的算盘。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站起来打开保险柜。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码着黄金、港币、银元,还有十五本秦舒云留下的账册。他把现金储备报告放在最上面,关上保险柜,转动密码盘。咔嗒一声响,像锁住了一个时代。
何慎站在九龙湾码头的瞭望塔上。六十岁的安保部主任用单筒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扫过北面的海平线。日本人从深圳河过来,第一站就是九龙。他在九龙湾布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在码头外围,用沙袋和钢材堆了掩体;第二道在巨臂仓库区门口,用水泥墩子封了路;第三道在码头上,给所有货轮都备好了燃料,随时能走。何安邦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杆步枪,两人没有对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从广州到香港,从十九岁到六十岁,他们守了一辈子城,这一次日本人打到了家门口,退无可退。
何岳从广州发来电报说他正在赶来香港的路上。五十六岁的宝芝林掌门内劲境八阶,带了十个最好的弟子。电报最后一句话——当年师父说过,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人。
何慧和何忆在何氏医馆里带着何甘何芳和十几个医护人员紧急整理药品和手术器械。六十五岁的何慧和何忆同年,头上的白发比黑发多了,但何慧切药的刀工还是那么精准利落。何忆的针灸手法比年轻时更沉稳,金针入穴不再追求快,但每一针的深度和捻转幅度都恰到好处。两人如今一个是香港最有名的大夫,一个被同行尊为“金针渡穴”的一代宗师,但彼此之间拌嘴的习惯保持了五十多年一点没变。
“外用药放在候诊区左边,内服药放右边。消毒酒精全部搬到手术室里——”何慧指挥着徒弟们搬药材箱,回头看到何忆正在把金针按长短排列,忍不住说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摆针!”
何忆头也不抬:“针不摆好,扎错了穴位你负责?”
两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在医馆里又拌起了嘴。何甘在旁边听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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