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阿七最后撤离时,曾在更深的檐角瞥见一道影子,一晃即逝。
既不是纪家的人,也不像断绳救人的那一个。他来不及细看,那影子便没了踪迹。今夜这条巷子里,分明不止两拨人。
素秋昏睡到后半夜,手指始终攥着。
纪慕白掰开才发现,她掌心里压着一张被血浸透的收车单。单据背面,永业行的红印,只剩半个。
素秋第二日午后醒了。
小满守在床边,一见她睁眼,眼圈先红了。她想扑过去,又怕碰到伤口,生生停在半步外,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吓死我了。”
素秋嗓子发干:“小姐呢?”
“刚被世子劝回东苑。夫人一夜没合眼,再不走,大夫要连她一起赶。”
门外传来脚步声。
纪慕白带着人进来,身后跟着两只箱子。
一只放药和换洗衣裳,另一只装着清淡吃食、软枕、伤手时方便用的短柄勺,连头发散开后不硌伤口的软布发带都有。
素秋看了那两箱东西一眼。
纪慕白仍是平日那副不大正经的模样:“不知道你用得上什么,便都买了。缺的再说,千万别同我客气,反正账记在小柔头上。”
素秋没有像往常一样堵他。
“多谢大公子。”
纪慕白脸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听见了。”他说,“不必再说第二遍。”
东苑那边,气氛没有这么轻松。
阿青将杏花巷的事回禀完,最后道:“属下在屋脊上断了一路追兵,倒了一名弩手。可那夜巷子里,除了纪家的人和属下,还有一道影子。轻功极快,属下没看清脸,也认不出路数。”
宁遇春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人。
外书房丢失的残纸、纪小柔手中忽然多出的消息,还有昨夜屋顶上那一道来历不明的影子,终于连到了一处。
他没有让阿青继续追,只命她把庆丰车马行盯死。
纪小柔被宁遇春劝着回了东苑,鞋袜都还是湿的。她进门换了衣裳,仍抱着那张单据坐在榻上,像是感觉不到脚疼。
宁遇春让人端来热水和药。
“先把东西放下。”
“我看完这一行。”
“你已经看了三遍。”
纪小柔没有反驳,只把单据搁到膝上。
宁遇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再绕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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