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玉看得很认真,目光跟着那一道暗红色的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顺着沟槽淌进模具里。
“这高炉一天能出多少铁?”归玉问了一句。
“两座高炉轮着出,一天能出十来炉,每炉几百斤。”朱十八朝老李那边抬了抬下巴,“具体数你问他,他比我清楚。”
老李在旁边补了一句:“回夫人的话,现在两座高炉一天能出四千斤上下。要是全力炼制,能出到四千五百斤。”
归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她的目光在那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铁锭上停了好一会儿。
接着去了火器部,老张正在装配线上盯着几个工匠组装转轮步枪,看见朱十八进来,把手里的枪管搁下来,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朱十八从架子上拿了一支刚装好的枪递给归玉看,归玉接过去掂了掂,又低头看了看枪身上的转轮和击发机构,问了一句“这东西装一次能打几发”。
朱十八说六发,她愣了一下,说“比火铳快多了”。
然后去了蒸汽机车部,钱广正在车间里对着那台新样车调试传动系统,看见朱十八来了,从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
朱十八让归玉看了那台新样车的外观,又让钱广简单讲了讲机车是怎么跑起来的。
归玉站在那台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铁家伙面前,仰着头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东西要是装满了药材,这得装多少哇”。
最后去了发电部,沈括正在调试那台小型化的无线电报样机,看见朱十八带着人进来,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来,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发报和收报的过程。
归玉看着那台收发机在沈括的操作下滴滴答答地响起来,接收机那边跟着传回信号,眼睛亮了一下,嘴里啧啧称奇。
一圈转下来,已经过了晌午。
朱十八带着归玉在食堂吃了顿饭,下午又去了医疗部。
“郡王这座工研院,妾身今日走了一圈,最难得的不是蒸汽机跑得快、电报传得远,倒是把清创、包扎抬运、压缩干粮这些救命的事,都定成了规程。”
归玉一边走一边说:“以前军医靠家学、靠经验,十个人抬下来能活几个看运气。祖父行医几十年,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他常说‘伤兵不是死在刀箭上,是死在路上和伤后’。一个伤口处理不好,化脓了,人就救不回来了。抬运的时候磕了碰了,骨头错位了,人也废了。如今寻常军医学上几个月就能上手,清创有规程,包扎有规程,抬运有规程,连路上吃什么干粮都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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