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来了”,然后快步迎了出去。
朱十八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等着。偏厅的门敞着,能看见院子里的动静。
陈祖义是被两个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陪着走进来的。
他个子不高,比朱十八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很宽,胳膊上的肌肉把短褐的袖口撑得鼓鼓的。
脸上晒的发黑,下颌上留着一圈短须,看样子是赶路赶得没工夫打理。
进了院子之后他的目光先朝偏厅这边扫了一眼,看见朱十八坐在里面,步子稍微快了一些,但也没有快到失态的地步。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一个年轻妇人搀着,老太太裹着蓝布头巾,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直直的,目光清亮。
年轻妇人大概是陈祖义的媳妇,穿着一件蓝布衫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一手搀着老太太,一手还拎着一只包袱。
旁边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约莫六七岁,女孩小一些,四五岁的样子,两个人手牵着手,男孩东张西望地看院子里的东西,女孩低着头只看路。
再后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陈祖义长得有几分像,大概是他的弟弟,手里提着一只包袱,肩上还扛着一只木箱子。
陈祖义在偏厅门口站定,没急着进去,先朝里面看了一眼朱十八,然后整了整衣领,把短褐的扣子系好,这才迈步跨进了门槛。
他进门之后在朱十八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草民陈祖义,携家眷拜见郡王。”
随着陈祖义跪下,他身后的一家人也跟着行礼。
朱十八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朝他抬了抬手:“起来吧,坐吧,路上走了好几天,累了吧?先坐下喝杯茶。”
陈祖义没有推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但只坐了半截,后背没有靠到椅背上,是个懂规矩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朝朱十八那边看了一眼。
“郡王叫人把草民一家老小从潮州请来应天,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朱十八没有绕弯子:“我想让你带队去一个地方,很远,比满剌加还远,比古里还远。从应天出发,过东瀛,往东横跨整个大洋,去一个叫南美洲的地方。那地方我大明没人去过,你也没去过。但你有海上跑船的经验,知道怎么在陌生海域里找活路。我需要一个人带队,找一条新航线,来回走一趟。”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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