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
短短几天时间,刘清音的屋子里就放了不少书籍。
靠墙的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桌角也码着几摞,连床头的矮几上都搁着几本。
朱十八伸手从桌角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一册手抄的《春秋繁露》,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写着“伯温手录”四个字。
他又拿起另一本,是刘伯温批注过的《孙子兵法》,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有的一整页都是蝇头小字,写得又细又密。
再往下翻,还有几册天文历法的笔记,里面画着星图,标注了节气推算的方法,旁边还批了几句关于农时的建议。
朱十八把这些书放回桌角,朝刘清音那边看了一眼:“这些都是你祖父的手稿?从青田带过来的?”
刘清音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点头:“回夫君,是妾身从青田老家带来的。祖父在世的时候,书房里堆了满满一架子的手稿和抄本。后来祖父走了,那些东西散了大半,有的被同僚借走了没还,有的被书商收走了,还有一些被族人拿去当了废纸卖。妾身这几年跟着娘在老家过日子,一有空就去各处收拢,能找回来的都找回来了,找不回来的就托人抄了副本。这次进京,妾身把能找到的全带来了,装了整整三口箱子。”
“进京的时候,旁人的行李都是衣裳细软,妾身那三口箱子最沉,押车的差役还抱怨了一路。”刘清音笑着说了一句。
她伸手指了指桌面上摊着的那摞纸:“这些是妾身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定稿,按天文、历法、兵法、地理、农事分了五类,每一类下面又按年份排了序。祖父写东西有个毛病,同一篇稿子改了又改,每一版都留着,到头来自己也说不清哪一版算数。妾身只能一版一版对,把各版不同处标出来,最后挑一版最全的誊清。”
朱十八拿起桌上那摞纸翻了翻,果然每一页上都用朱笔和墨笔分别标注了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有的地方改了几个字,有的地方整段重写,有的地方删了又加回去。
刘清音的字迹清秀工整,批注写得很细,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这些活不轻松,一天能整理多少?”朱十八把纸放回去。
“快的话一天能整理两三篇,慢的话一篇就得花一整天。祖父写东西喜欢引经据典,有时候一句话里嵌了三四个典故,妾身得一个一个查出处,确认他引对了没有。引对了就照抄,引错了就标注出来,在旁边写上正确的出处。”刘清音说着,嘴角弯了一下,“祖父要是知道妾身这么挑他的错,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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