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供桌旁,面前摊着几张侦察兵刚刚送来的草图。
"军座,您看。"侦察连连长指着其中一张图,"鸡冠山的炮阵地在这里,重机枪在这里。敌人还在山腰上挖了散兵坑,每隔二十步一个,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沈砚之的手指沿着那条之字形小路向上移动。小路的宽度,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也就是说,仰攻时,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只能排成一列纵队,一个一个往上冲。
这样的地形,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鸡冠山后面呢?"他忽然问。
侦察连长愣了一下:"后面?后面是悬崖,垂直的,有十几丈高。当地人叫它'阎王壁',意思是连阎王爷都不收从那儿掉下去的人。"
"山下呢?"
"山下是淦水的一条支流,水不深,但很急。而且对岸是沼泽地,陷进去就出不来。"
沈砚之合上地图,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正面是之字形小路,仰攻必死。后面是垂直悬崖,无法攀越。山下是急流和沼泽,退路也被封死。吴佩孚把咸宁的防御布置成了一个铁桶——鸡冠山就是这个铁桶的盖子,拿不掉盖子,就打不开咸宁。
但铁桶再严密,也一定有缝隙。
沈砚之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斧头湖上。
斧头湖。咸宁西侧的一片大水域,连接着长江和洞庭湖水系。如果走水路……
"怀远。"
"在。"
"斧头湖上有没有渔船?"
秦怀远想了想:"应该有。咸宁本地人靠水吃水,打鱼的不少。怎么,军座想从水路绕到敌人背后?"
"不是绕到背后。"沈砚之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望着远处鸡冠山的轮廓,"是绕到侧面。你来看——"
他指着地图上鸡冠山东南侧的一条虚线:"这里,鸡冠山的东南坡,坡度相对较缓,大概有四十五度。虽然没有路,但人可以爬上去。问题是,从山脚到那里,必须先穿过一片芦苇荡,然后从淦水的一条支流涉水过去。"
"芦苇荡……"秦怀远皱眉,"那里面视线受阻,部队很难保持队形。而且如果敌人发现了,在山坡上往下打,我们在芦苇荡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必须晚上行动。"沈砚之说,"晚上视线差,但芦苇荡也能掩护我们的行踪。而且——"他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鸡冠山的守军一定以为我们会从正面进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北面的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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