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已经到了芦苇荡的边缘。
这片芦苇荡面积很大,东西宽约三里,南北长约五里,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秋天到了,芦苇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跟紧前面的人,胳膊上的白毛巾系紧了。"沈砚之低声下令,"拉开五步的距离,不要走散。"
五百人依次钻进了芦苇荡。
芦苇荡里几乎没有路。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芦苇叶子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划过脸颊和手背,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蚊子像乌云一样围着人转,叮得人浑身发痒,但没有人敢拍打——声音会暴露位置。
沈砚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一手举着一把大砍刀,劈开挡在前面的芦苇,一手握着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泥浆溅满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水光——淦水的支流到了。
这条支流不宽,大约二十多丈,但水流很急。水面上漂浮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杂物。对岸,就是鸡冠山的东南坡。
"水性好的先过,在对面警戒。"沈砚之低声吩咐,"其他人分批过,不要超过十个人一组。不会游泳的,拉着马尾巴。"
所谓马尾巴,是侦察连长想出来的办法——把几匹战马的尾巴绑在一起,不会游泳的士兵抓住马尾,让马驮着过河。
沈砚之第一个跳进水里。水很冷,深秋的河水像冰一样刺骨。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对岸趟过去。水流的冲击力很大,有好几次差点把他冲倒。但他死死地抓住腰间的皮带,稳住身形,最终踉跄着爬上了对岸。
对岸的泥滩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芦苇荡像一片银色的海洋,五百个黑影正在水中艰难跋涉。没有人说话,只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十分钟后,五百人全部过了河。
"检查装备,上刺刀。"沈砚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声音压得极低,"从现在开始,不许开枪,不许扔手榴弹。不到山顶,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跟我来。"
他带头向鸡冠山的东南坡走去。
山坡确实比北面平缓,但依然陡峭。四十五度的坡度,加上满地的碎石和枯草,每向上爬一步都要手脚并用。沈砚之的手掌早就磨破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身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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