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也在找那份密电?”沈砚之的右手按上了腰间配枪的枪柄,但很快又放了下来,“不。如果是冲着密电来的,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交战区周边布置兵力,不会在西面山坳里浪费时间——除非他们在找另一件东西。”
帐帘再次被掀开,风雪裹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闯了进来。来人身量不高,穿一件黑色的对襟棉袄,头上一顶灰鼠皮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身形和步伐来看,确实是个女人。她的棉袄上落了厚厚一层雪,靴子上的冰碴踩在帐篷里铺的干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请问哪位是沈砚之团长?”她抬起头,摘下皮帽,露出一张年轻到让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面孔。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清秀,但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被冻成了暗红色。她说话的口音带着浓重的胶东腔,语气很急,急得几乎是在喊:“我叫顾青屏,郑师爷是我干爹。你们见到他没有?”
大帐里一片沉默。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了一眼,然后他走过去,把那半块铜钱放到她手里。顾青屏低头看了一眼铜钱,没说话,没哭,眼眶里的泪珠子滚了两圈,硬是被她憋回去了。她用袖口在眼睛上猛擦了一把,袖口的粗布把脸上的血痕蹭破了,渗出一小颗血珠,她浑不在意。
“他三天前跟我说,要送一份密电到察哈尔。我说我陪他去,他不让。他说这条路太险,万一他折在半道上,郑家不能没人收尸。”顾青屏的声音是抖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像是怕自己一松口就会哭出来,“我找了他三天。先是在山道上找到了他被丢弃的马车,马车已经空了,拴马桩上冻着半截缰绳。然后我在雪地里断断续续地循着他脚步的痕迹找——他一路带着追兵在山上兜圈子,把追兵甩掉后,自己也终于撑不住了,在那个山坳里停下来,对着西南方跪下去。”
“然后呢?”程振邦问。
“然后他死了。”顾青屏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修饰,但声音里的克制比任何修饰都更让人心里发堵,“我来晚了。晚到了几个时辰。他身上全冻僵了,只有一只手是热的——就是握铜钱的那只手。我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想看看他给我留了什么,可怎么也掰不开。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掰得指甲都劈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像是那只手里的东西比他自己的命还重。我没办法,只好先来找你们。”
沈砚之低头看着她劈裂的指甲,那是被冰雪冻脆之后再用力掰硬物才会造成的损伤。他把那块油纸包裹重新打开,取出里面已经泛黄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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