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开,后续部队过不来,整个北伐军的右翼就悬在半空。
"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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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设在桥头堡下面一个半塌的砖窑里。顶上铺了三层沙袋,角落里点着一盏马灯,灯油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凌晨四点,各营营长陆续到了。有的拄着棍子,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最年轻的六营长周少康才二十三岁,脸上还带着孩子气,但左耳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沈砚之让他们先喝水。水是从汀泗河里舀上来用明矾沉淀过的,带着一股土腥味,但没人嫌。周少康一口气喝了两大搪瓷缸,呛得直咳嗽。
"不急着喝那么猛。"沈砚之把水壶递给旁边的卫生员,"留着点润嗓子,等会儿要喊话的。"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弹药箱上。马灯照着地图,影子晃来晃去。
"情况你们都清楚。正面强攻伤亡太大,总指挥部命令我们天亮后配合独立团,从侧翼再打一次。"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我打算让二团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四团和六团从右翼摸上去,沿那条干涸的河床往上爬,绕到敌军的侧后方。"
"旅长,那条河床能走人吗?"四营长老钱问。他四十出头,是老兵油子,打仗有经验,"我昨天拿望远镜看了,河床两边都是陡坡,不好爬。"
"不好爬也得爬。"沈砚之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独立团从后面打,我们从侧面打,两面一夹,吴佩孚的兵再能打也得乱。"
"弹药不够啊。"二营长老孙嘟囔了一句,"每人五发子弹,冲上去拼刺刀?"
"拼刺刀就拼刺刀。"沈砚之的声音不高,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你们以为吴佩孚的兵是好惹的?人家是北洋第三师的底子,打了多少年仗了。咱们不拼命,这桥就过不去。过不去,武汉就打不下来。武汉打不下来,这北伐就白搞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
"程副军长昨天派人送了封信来。他到了蒲圻,说后天下午能到汀泗桥。但前提是——咱们得把桥拿下来。拿不下来,他的部队过不来,整个右翼就要被吴佩孚包饺子。"
没人说话。马灯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老钱,你带四团走右翼。"沈砚之开始分派任务,"周少康带六团跟着你,你们两个团合在一起,天亮前摸到位。老孙带二团正面佯攻,等右翼枪一响,你们就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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