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五张饭票。他刚才去供销社,不是想问食堂供应什么。他是想问——县医院食堂在哪。他上次去的时候没注意,下次去复查的时候想先吃碗面再上去。
可他没问出口。因为问出口,就等于承认他打算再去。再去,就等于承认他在意那个医生说的“空腹查血压不准“。
他不在意。他只是觉得那个医生说得对。空腹查血压是不准。吃了面再查,准一点。就这么简单。
可小芳在后视镜里看见她爸低头看口袋的样子,没再问。她蹬着车,嘴角有一点翘——不是笑,是那种“我看见了,我不说“的了然。
回到家里,车间里的油香还是跟平时一样浓。小龙在灶台前教老赵用温度计——老赵学了半个月,终于不用小龙盯着了,自己量油温、自己记,写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可数字是对的。小军在堂屋里整理客户签收单——三十份签收单出去了二十四份,还有六家店没签,他明天得再去跑一趟。
李享知在堂屋里坐下来,把沈艳芳开的药按顿分好,用三个小纸包分别包起来——早饭前吃的、午饭前吃的、晚饭前吃的。他以前吃药不讲究,一把抓了往嘴里塞,用水一冲就完事。今天他忽然想分一下——不分清楚,他怕忘了哪顿吃了哪顿没吃。
小芳从堂屋门口经过,看见她爸在分药,脚步顿了一下。她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灶台。她煮了一锅小米粥,放了两个红枣——红枣是上个月老张头送来的,说是补气血的。她把粥煮好了,盛了一碗,端到李享知面前。
“爸,沈医生说了,少食多餐。你先喝半碗粥,一会儿再吃别的。“
李享知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小米熬得烂,入口即化。他喝了几口,搁下碗,抬头看了小芳一眼。
“你记本子上那些东西——沈医生说的——你打算一直记?“
“记。“小芳说,“爸,你这个身体不能再出问题了。上次供销社的事把你累成那样,再来一次——“
“不会再来一次了。“
“你怎么知道?“
李享知没答。他当然不知道。顺发还在,老周还在,假货还在,供销社的事不会有最后一次——只会有下一次。可他说“不会再来一次了“,不是说他能挡住,是说他不打算再让这些事把他累倒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他累倒了,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小芳会记本子、小龙会改规程、小军会跑客户——三个孩子都在替他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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