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的人里,有昨天还跟他借充电器的前辈,有上周夸他方案做得好的组长,也有平时总拍他肩膀说“年轻人好好干”的老员工。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轰轰地响。
群里的聊天内容还在更新,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轻佻。
——像一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就着别人仅存的尊严下酒。
李良一声不吭地回到了工位。
换作上学的时候,他或许会生气,会冲过去质问,会梗着脖子吵架。
——可现在,他心里竟然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生气有什么用?
能把房租降下来吗?
能把奶奶的医药费凑齐吗?
能让他下个月的饭钱多几百块吗?
不能。
生活早就把他那点脾气磨没了。
一个人,硬生生从松柏被磨成了见风就倒的芦苇,但没人知道,芦苇不是一开始就腰软的。
李良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活着就已经够累了。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李良坐下之后,没继续修改方案,反而点开了招聘软件,手指划了两下,又茫然地退了出去。
换工作?
下一份工作未必比这个强。
房租押一付三,才住了两个月,房东肯定不会退押金。
这个月他说好了还要给家里打钱——奶奶摔断了腿,地里的活爸妈两个老人干着吃力。
他得攒钱给家里买辆电动三轮车,以后拉化肥拉粮食能省点劲。
样样都要钱。
样样都要忍。
忍啊。
忍啊。
人啊。
人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窗外的雨更大了,风卷着雨水往玻璃上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水里,压的人喘不过气。
……
……
暴雨下到后半夜,一点儿也没见小。
尤咏琦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有点发白。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手都在抖。
“喂?爸爸。”
尤咏琦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眼泪打湿了被角,小小声道:“我……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很吵,觥筹交错,有人在笑,有人在劝酒,玻璃杯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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