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你呈上的二皇子与郑贵妃罪证,陛下已然查实。"崔知暖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下来,"郑贵妃已赐死,对外托言骤染恶疾薨殁。二皇子亦被幽禁府中,终身不得出。"
他顿了一下,语气压得更低了:"只是天后并未打算就此善罢。她意在借这场郑氏祸事,连根拔垮整个荥阳郑氏全族。"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天后倒是将我这把刀用得得心应手。"崔聿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九叔公崔景义神色愈发严峻,沉声说道:“先皇当年重修《氏族志》,便已有抑制士族、削弱高门之心,祸根早已埋下。今日之事,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故发难罢了。”
同为五姓七望,他眼底生出浓重的唇亡齿寒之感。
“九叔公、父亲。”崔聿棠神色淡然,气度沉凝。“聿棠以为,此事非但不是祸端,反而是保全我清河崔氏的绝佳契机。”
崔知暖和崔景义同时看向他。
"翻开史书,华夏数千载,并无新鲜事。乱世浮沉,霸权更迭。但唯有一条不变,规则始终由强者制定,世间从无永世不衰的世家。"崔聿棠声音沉稳,目光如炬。
"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崔知暖与崔景义对视了一眼。两人久困于世家纷争的泥淖、眼前朝堂的乱象,反倒不如年纪轻轻的崔聿棠看得通透长远。
他说的没错,世家从来不是靠硬扛活下来的,是靠懂得什么时候伏低、什么时候站直、什么时候顺应大势,才能把根基一代一代地扎下去。
九叔公崔景义胸中翻涌着无尽的欣慰与惊喜。他当年倾力扶持崔聿棠为宗子的决断,终究没有错。这个年轻人,才是能领着清河崔氏在朝堂风浪之中稳稳存续、行稳致远的掌舵人。
三人足足谈论至深夜,最终定下了七条保族安身之策。
一、不联群党,杜绝与世家抱团掣肘。
二、不逆势硬抗,亦不刻意逢迎盲从。
三、切割郑氏牵连,主动自清边界。
四、收敛门第锋芒,约束族人修身守拙。
五、族中子弟以才立身,顺王权规则换存续。
六、主动调和矛盾,缓冲士族与寒门对立。
七、助力利国利民新政,维稳治世平衡朝局。
夜已经深透。
崔聿棠回到敛棠居时,整座院子都沉在月色里。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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