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海,一眼望不到头。沙滩上没有人,没有船,没有海鸟。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手里没有刀,刀在腰间。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但一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昨晚大概又在海边守了一夜。看见铁蛋一个人走过来,老赵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叶少侠呢?”
“在山岳会。他让我来取信。”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信封很厚,上面盖着昆仑商帮的印章,红色的,一个圆,里面一个方,方里面一个算盘。铁蛋不认识字,但他认得那个印章,也认得信封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那是谢云山写的,他以前见苏清玉念过。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封口处封了一层蜡,蜡上又盖了一个印章,完好无损。
铁蛋把信塞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子,递给老赵。
“叶叔叔让我给你的。”
老赵看着那粒碎银子,没有接。“我不用。你留着,买糖吃。镇子东头新来一个卖糖的,芝麻糖,脆的,甜。你拿银子去买一包。”
铁蛋把银子又塞回怀里,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被老赵叫住了。
“铁蛋,你等等。”
老赵从柳树下拿起一包东西,油纸包的,鼓鼓囊囊,解开系绳,里面是几块芝麻糖。糖是黄的,上面沾满白芝麻,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老赵把油纸包重新包好系上,递给他。
“芝麻糖。苏兰以前让我带给你,一直没机会。今天你来了,正好带回去。回去分着吃,别一个人独吞。”
铁蛋接过油纸包,塞进怀里。信和银子和糖,三样东西都贴着胸口,硌得生疼。他没有揉,忍着,转身往山上走。走了没几步,一阵风从海边刮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袍掀起老高,信差点从怀里掉出去。他用手按住胸口,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走。碎石滩的风很大,把沙子卷起来打在脸上,打得生疼。他把头低下来,眯着眼,看着脚下的路。
山路从碎石滩往上,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他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走的路多了,酸。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扶着膝盖弯着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叶叔叔的铁剑劈木头还响。又走了几步,路边的灌木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野兔,灰扑扑的一团,从他脚边窜过去,转眼就消失在草丛里。铁蛋吓了一跳,手按在刀柄上,等看清是兔子才松开。他笑了笑,又笑不出来,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兔子跑掉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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