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乡退兵后的第三年春天,叶迦尘和苏清玉终于成亲了。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请帖,没有唢呐。法赫德、扎希尔、阿伊莎自己来了。老赵从镇子里赶来,雷蒙从造船工地赶来。苏兰在厨房里忙了三天,蒸了馒头,炖了羊肉,熬了好几锅粥。粥是稠的,米粒都开了花,加了红枣和枸杞。苏清玉说这是喜粥,喝了喜粥的人,一生平安。老赵听了,眼眶湿了。
老槐树上挂了几条红绸,是苏清玉自己缝的,针脚很密。风吹过来,红绸在飘,和那些青色布条缠在一起。十几根青色布条,每一根都是一条命,影的、扎姆的、归的,还有那些在碎石滩的沙滩上丢了命的人。红绸是新人的喜,青布是死者的魂。缠在一起,分不清了。苏清玉说,这样就好。活着的人,死了的人,都在一棵树上。风吹,他们都飘。
叶迦尘穿着一件新袍子,青色的,是苏清玉熬了几个通宵缝的。袖口绣了两行细密的针脚,结结实实的,比买来的成衣耐穿。她缝衣裳的时候,女儿叶念就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根针,也在学。叶念那年五岁,手很小,针都握不稳,扎了好几次手指,血珠渗出来,她不哭,用嘴含一下,继续缝。苏清玉看见,也不拦,只说了一句“慢点”。叶念点点头。她缝的不是衣裳,是荷包,小小的,上面绣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但她说这是她给爹爹的新婚礼。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边,抱着膝盖。小灰已经死了两年,埋在碎石滩的沙滩上,面朝大海。它活着的时候跟了她好多年,从北雪堂到碎石滩,从碎石滩到山岳会,从山岳会到西武林盟。它老了,走不动了,但还认得路,还认得她。它死了,她没有再骑马。
老赵从镇子赶来,把那包芝麻糖放在石桌上。
“叶少侠,我没什么好送的。芝麻糖,甜的。吃了一辈子苦,该吃甜的了。往后日子再苦,心里得甜。”
法赫德从金剑堂赶来,带了一柄玄铁剑。剑身漆黑,不反光,是他亲手铸的,铸了一个月。剑刃上刻了两个字——“苏叶”。苏清玉的苏,叶迦尘的叶。他把剑插在她面前的石板上,入石三寸。
“叶迦尘,这柄剑给你。不是让你打仗。是让你记住你是苏清玉的男人,你是叶念的父亲,你是山岳会的当家。你活着,她们就活着。你死了,她们就死了。”
苏清玉拔起那柄剑,握在手里,剑很沉,她的手腕细,但她握得很稳。
“这剑我替叶迦尘收着。他用铁剑,用惯了,不换。”
阿伊莎从圣火宗赶来,骑着一匹老马。她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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