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麻麻的线条。路很长,从碎石滩一直画到很远的地方。她看得懂。叶迦尘说过,路在,就能走。路通了,就能活。她伸出手,摸了摸图上碎石滩的位置,摸到那个小小的“叶”字,嘴角弯了一下。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
“影,谢云山带回了天香宗的舆图。路从我们这里,通到很远的地方。华天行说,路通了,就不打仗了。他说得对。路不通,货就出不去,人就得穷。穷了,就得抢。抢了,就得打。打了,就得死。死了,路还是不通。不如先修路。路修好了,货出去了,有钱了,就不用抢了。不抢,就不打。不打,就不死。”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华天行的印章,你留着。路通了,我们去天香宗看看。看看他们的路是怎么修的,他们的桥是怎么架的,他们的渠是怎么挖的。学会了,我们自己做。你老了,叶念大了。她也能学。学了,她修。她修好了,她的孩子也修。路不断,人就不散。”
叶迦尘握着她的手。
“陆海道,不是路,是道。道在,路就在。路在,人就在。”
风吹过老槐树,青色布条在飘。
正厅里的灯亮了一整夜。谢云山在整理那幅舆图,把上面标注的地名抄下来,用他认识的字。字歪歪扭扭的,但他不怕。叶迦尘不识字,但他看得懂路。苏清玉识字,她会念给叶迦尘听。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没白跑。路通了,不是他们这一代人走,是下一代人走。叶念走,铁蛋走。他们走得远,他们的孩子走得更远。
天亮的时候,他把舆图卷好,塞进一个竹筒里,盖上盖子,用蜡封了口。他站起来,吹灭了灯。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海面上,几艘大船正在破浪前行。白帆上绣着一朵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中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真花。船头站着一个人,年轻,二十七八岁,穿着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一朵牡丹。华天行的大弟子,沈逸尘。他扶着船舷,望着西边的方向。风很大,浪很高,他的手很稳。
另一个中年人从船舱里走出来,穿着灰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卷书。他姓陆,是天香宗的幕僚,读过很多书,走过很多路。他把书塞进袖子里,站在沈逸尘旁边,也望着西边。
“沈师兄,你说山岳会的人会信我们吗?”
沈逸尘没有回头。“不是信我们,是信路。路修好了,他们自己就信了。”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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