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跟在最后面。三人三骑,朝金剑堂跑去。法赫德站在矿洞口手里拿着一块玄铁矿石。东川的人已经走了,案头剩下的那盏茶还没凉。法赫德把矿石扔回矿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叶迦尘。
“你开价了?”
“开了。”
“比给天香宗的高三成?”
“是。天香宗修路太慢。我等了快一年,路还没通。扶桑剑派快,他们的船多,工匠多。路修好了,玄铁就能运出去,换更多的粮食、药材、布匹。我的弟子们不用饿肚子,不用穿破衣裳。我等了一辈子,不想再等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把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拄在地上,剑尖入石三寸。铁剑的刃口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条命。他指着那些缺口让法赫德看。法赫德没有看,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茧,握剑的茧早就被锄头磨平了,最近又磨出来新的茧,是握铁锹磨的。修路磨的。
“法赫德,你的剑上有缺口吗?”
“没有。玄铁剑不会缺口。”
“你的心上有缺口吗?”
法赫德没有回答。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骑上黑风,走了。苏清玉跟在后面,铁蛋跟在最后面。三人三骑,消失在碎石滩的方向。法赫德蹲在矿洞口,手里又捡起一块玄铁矿石,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扔进了矿洞里。
谢云山从碎石滩的工地上赶回山岳会,进正厅的时候,叶迦尘正站在舆图前。舆图铺了满桌,边角垂到地上。沈逸尘蹲在舆图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正在图上画新的路线。
“叶少侠,法赫德开价的事,我听说了。”谢云山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几页,上面记满了数字。“金剑堂的玄铁开价比天香宗高三成,扶桑剑派答应了。法赫德要签。签了,路就断成两截。金剑堂往东,扶桑人修。金剑堂往西,我们修。两条路,不一样的铁轨,不一样的宽度,接不上。金剑堂的矿石运到海边,上了扶桑人的船,运到扶桑去铸剑,铸刀,铸炮。不是铸轨,不是铸桥。”
叶迦尘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不识字,但他看得懂路。路在金剑堂断了,断成两截。一截往东,一截往西。
“金剑堂的矿洞多,法赫德卖给扶桑人一部分,卖给天香宗一部分。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赚钱。”
沈逸尘用炭笔在金剑堂的位置画了一个叉。“路不能断。断了,就接不上了。”
谢云山从怀里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开折了角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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