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号吹过已经两个小时了。
野郎溪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战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随着夜风的吹拂微微晃动。
他没有睡着。
从傍晚拿到那份演练方案开始,那行铅笔字就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留意采石场东侧排水沟”——字迹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像是刻在他的视网膜上,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已经对照过不下二十遍了,确认那字迹与连史馆档案上的批注高度一致。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行字是连史馆档案的批注者所写,那这个人一定还在连队里,或者说,至少还有办法接触到连队的文件流转系统。这个人可能是刘强,可能是文书,也可能是某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老兵。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写这行字?
善意提醒?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要采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是担心暴露身份,还是另有原因?
陷阱?如果是陷阱,那目的又是什么?是想测试他的判断力,还是想引他走入歧途?
野郎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连队的作息时间表,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他的目光扫过那张表格,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需要确认那行字迹的来源。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去一趟连史馆,找到那份带有批注的档案,进行更细致的比对。如果能在同样的光照条件下,用同样的角度观察,他或许能得出更确定的结论。
但问题是,现在是深夜,连史馆已经锁门了。他没有正当理由在这个时间进入那里。
除非……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那是连史馆的备用钥匙,管理员给他的,说是为了方便他整理展品。他一直没有归还,管理员也没有催要。
这把钥匙,给了他一个机会。
野郎溪坐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入睡,然后慢慢地掀开被子,穿上作训鞋。
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到门口。门把手转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他停住动作,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人被惊醒,才轻轻地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他贴着墙壁,快步走向楼梯口。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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