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押送逃犯,狱卒会在鬼魂额头上烙印记号,逃出来一个,烙一个。
血池地狱。
三百六十一个恶鬼越狱。
白天晋牧说的那个案子。
柴可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三秒,得出结论:完了,逃犯就在她家仓库里,还是借宿。
“这位……”她清清嗓子,打算先礼后兵,“您这个借宿,也没打个招呼……”
纸人没等她说完。
咔嚓。
纸人的躯壳从内部撑裂,一股腥臭的黑气冲天而起,纸屑漫天飞。门窗哐当哐当响了两声,然后死死封住。
黑气里浮出一张脸。
浮肿,发青,泡胀的五官。
柴可认得这张脸。
今天下午,护城河,渔夫扛上来的那具尸体。
是渔夫的妈。
“……大娘?”柴可的声音拐了个弯,“您怎么跑纸人里去了?”
黑气没有回答的意思。门窗被无形之力压得咯吱作响,柴可抄起手边一个纸扎的金童,抡圆了砸过去。金童穿过黑气,撞在墙上,散成一把纸屑。
零钱都没了,砸人不心疼。
“就是那个死儿子……”
老妇人的声音从黑气里挤出来,怨毒得很。
“见钱眼开……连亲妈的尸首都要标价……”
柴可边往后挪边琢磨。白天那男人捞尸要钱,她记得。可这鬼恨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亲儿子,那句“标价”听着不对劲——哪有母亲计较儿子收钱的?除非这死因,本身就是笔账。
正想着,黑气化作利爪,直奔她的脖颈。
柴可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遗言,是那份雇佣合同。
“晋牧!”她扯着嗓子喊,“打工时间到!工伤算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深蓝的身影凭空出现。
晋牧抬手,五指一收。
冲到半路的黑气,被生生按了回去,按回那具裂开的纸人躯壳里,动作熟练得像在捏一只蚊子。
柴可扶着货架喘气:“你可算来了,合同就是为这种时候签的吧。”
晋牧没接话。
他盯着那个“囚”字纸人,看了足足十秒。
十秒。
柴可在旁边数完的。
然后他才开口:“她不是逃犯。”
“啊?”柴可指着脑门上的血字,“这烙印都快滴血了,你跟我说不是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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