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蔻丹的手还在招。
柴可捏着小叔的纸条,捏了三秒。纸条上写着三个字。别吃面。
可是别吃,不等于不能端。
她弯腰,把那碗长寿面端起来,冲花轿举了举,筷子挑起一缕,作势往嘴里送。
轿子里哐当一声,瓷碗碎的动静。那只手猛地缩回去,轿帘唰地落下,快得帘杆都在晃。
柴可端着面站在原地,心里冷笑。催轿局。新娘上轿前要吃娘家面,这是阴间的规矩,轿里那位不敢坏。她敢赌,就赌对方比她更怕规矩出岔子。
她放下碗,凑近花轿两步。轿帘落死之前,她看清了那只手腕。腕上一圈湿痕,还没干透。指甲缝里嵌着泥,黑的,护城河边的河泥。
不是老太太。老太太走了四十年了,指甲缝里不会还有新泥。
帘缝又开了一线。一支鎏金凤钗从缝里递出来,轻轻搁在面碗旁边,凤头冲外。
柴可没接。收钗即应嫁,这规矩小叔讲过。丑时花轿自来,退无可退。
可她转念一想。不应嫁,囚字照样催命。应了,好歹多两天活路。
她笑着把钗拾起来。轿帘彻底落死,花轿没走,就停在路灯底下,不进也不退。
回屋。锁门。翻小叔留下的《柴家札记》。
翻了四十分钟,在“嫁娶异仪”那页找到一条:凤钗倒插于影,应嫁转于替身。
柴可撕了张黄纸,剪了个纸人,写上自己的八字。凤钗倒过来,插进纸人天灵盖。
插完她盯着看了半天。没动静。
她去烧水。水没开,身后窸窣一声。
纸人自己站起来了。
它穿着一身看不见的嫁衣——衣服看不见,但福身下拜的姿态,裙摆该有的弧度都有。它朝柴可端端正正福了一福。
然后开口。用的是柴可自己的声音。
“小可,替我谢谢那位先生。”
柴可的汗毛从后脖颈一路立到脚踝。这语气,这尾音,那晚冰箱里的猪肉人头事件,安宁说话就是这个腔调。
“你是谁。”她问。
纸人不答,福完那一下,又直挺挺站住了,钗在头顶上立得笔直。
柴可没再问。问不出来。她现在需要的是睡觉前的每一分钟。
天没亮,楼下有动静。
黑猫蹲在单元门口,嘴里叼着半截红绸。柴可蹲下去看了一眼,绸子的断口,和小叔桃木剑柄上那截,对得上。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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