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订下的归位之身。
凤钗是投给她的。花轿是投给她的。催轿局从第一天起,就没换过人。
柴可笑了一下,笑得牙根发酸。她跟一具四十年的老鬼抢替身名额,抢了半天,抢的是自己的位置。
她转向晋牧。
“你早知道我就是她。”
晋牧不答。
“你下聘,坐实名分,堵原聘归位。堵的不是她。”柴可一个字一个字地压,“堵的是你自己。说。”
晋牧捏着庚帖,捏了很久。
“当年那场婚书,是我亲手批的阴籍。”他说,“礼未成,债烂在账上。批婚书的官,也是欠账的人。我借的阳寿,瞒的阴司,婚书一焚,一笔勾销。”
“勾销的方式?”
“回血池顶账。”
船坞里静了。唢呐声还在外头绕。
柴可没接话。她现在没空管谁下地狱,她只关心一件事:今夜谁上轿。
丑时将至。花轿已经停在院门口,八个纸人立在轿边,一动不动。
轿帘无风自起。
轿里是空的。
正中摆一面古铜镜,镜前压着一件叠好的纸嫁衣。
柴可下意识凑近。安宁从背后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手心凉的。
“入册不点卯,照镜即落名。”安宁的声音贴着她耳朵,“你看一眼,名字就进去了。”
柴可闭眼。黑着的眼皮里,能觉出镜面有光在动。
安宁松开手,反手抄起相机,对准铜镜连拍三张。
相纸吐出来。三张,全是指着镜头的手。红蔻丹,一张比一张近。
安宁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她缺的不是身子。”她说,“是一张能拍进阴册的脸。查无此人的名字,登不了花轿的册。”
她转向柴可,笑收了。
“你室友的名字在河里押了四十年。拍到第一百张,河就还我名字。你猜我那第一百张,拍的是你,还是她?”
柴可还没答,安宁自己先说了下去。
“四十年前,我就在这河边支相机。第一张浮尸,拍的就是她。”安宁指指自己的脸,“从那晚起,我的名字押进阴册,容貌停在那一年。你算算我这张脸多少年没变过。”
“九十九张,不是赎命。是替她记账。一张一个影,凑满一百,那桩烂账够本。”安宁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我说要收你,收的是影债。一百张全记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