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你把自己押给四个人了。”
“总比押给一顶轿强。”柴可说,“债多不压身。老话讲错的,但管用。”
账面平了。
代价立刻到。对冲之后,掌心的字全部褪成灰色。账,暂时死了。
死账期内,她认不了帖,改不了账,护不了人。
缝纫机前的“柴可”看着灰掉的账,笑了。
她等的不是签字。她等的就是账死这一刻。
账死,规矩不灭。没了账管着的这条街,剩下的东西,要靠拳头和血分高下了。
子时的更鼓,最后一声,迟迟不落。
全街的人都僵在原地等。
鼓没响。轿来了。
没有抬轿的人。花轿自己飘过街心,停在裁缝铺门口。轿帘掀开,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一样东西。
半块命格角。角上有柴可按过的指印。
命格角里,传出一个声音。柴可从小听到大的、她爹的声音。
只说了一句。
“可儿,别接。轿里坐着的,是你娘。”
柴可的手,第三次自己动了。
这次她没绣花,没翻页,没写字。
她抬手,稳稳接住了那半块命格角。
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纹最深处,压着一行她从没注意过的、早就长在皮肉里的旧字。
那行字不是账。
是签名。
签的名字,既不是“柴可”,也不是她爹。
是轿子里那个“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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