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领导已经开始起身。
“散会了!散会了!”
市里调度科的人扯着嗓子喊,台下的职工轰的一声站起来,椅子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响成一片。
几个年轻工人早就憋着一股劲,扛着一架两节折叠木梯从后侧门冲了出来,直奔综合办公大楼的主入口。
“慢点!慢点!抬稳了,别碰了字!”
保卫科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抬着那块沉甸甸的铜匾,匾面上盖着一层红绸缎。
梯子在门廊正上方的承重横梁下支稳,两个小伙子嘴里叼着长钢钉,手里拎着手锤,踩着梯子三两步窜了上去。
“往左!往左偏两指!”
台阶下边,乌泱泱围了上百号车间下班的工人和家属。
周启林胸前还别着那朵碗口大的绸缎大红花,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立功证书,刚走下礼堂台阶,就被原来二车间的老钳工张师傅一把扯住了胳膊。
“好小子!启林,真给你师傅长脸!”
张师傅抓着他的膀子,上上下下打量,
“去广州见洋人了?洋人长啥模样?真是黄头发蓝眼珠子?”
“张师傅,洋人也是俩眼睛一个鼻子,就是个头大点,爱喝凉水。”
周启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哟,市里的先进个人呢!”
旁边几个相熟的工人家属凑了过来,指尖在证书硬壳上小心地摸了摸,
“启林啊,你妈刚才在供销社听说你回来了,激动得直擦眼泪,正往礼堂这边跑呢!”
另一边,丁建平和郑海生也被一群同期的学徒工团团围在中间。
“建平,听说你们在火车上就吃了两顿面包,后头全是外商管饭?”
“前几天确实忙得连轴转。”
丁建平红着脸,嘴角却咧得老大,
“不过临走那天,华远的张科长升了职,自掏腰包请咱们在东江饭店痛快吃了一顿。吃得再好,回了厂里,还是最想吴主任的大块红烧肉!”
马会文马师傅则是被几个老伙计围在花坛边上。
“老马,你这回算是抖起来了。听说展馆里那些样机全靠你前后盯着照看,丁点小毛病都冒不出来,真伺候得那么细致?”
“那还能有假?”
马会文把胸脯挺得笔直,摸了摸胸前的红花,
“我们在展位上守着样机,每天擦拭检查、理顺接线,连螺丝松动都得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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