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保住全厂而作的一次选择,反倒意外成真。
古人常叹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这世间的际遇,真落到自己肩膀上时,哪有什么轻巧的无心?
冯守义想起大半年前,任务断档,一千四百多号职工干熬着,连车间顶棚漏雨都凑不出买油毡的款子;
那时候自己整宿整宿睡不着,到处托关系、跑局里、跑经委,求爷爷告奶奶,只盼着能争一个扶持名额,哪怕给厂子保住一点规格,给工人争点口粮,可换来的全是一声声叹息和闭门羹。
到了快散架的时候,他心里早就断了升迁提级的所有念想,只求保住这一千四百多口人的生计,保住那台护了半辈子的千吨液压机。
他甚至准备连厂长职务都给人家让出来,只求红岭把人和机器完整收下。
谁承想,峰回路转。
为了大家伙儿舍出去的这一步,不仅没把厂子走丢,反倒在陈砺手里把整盘死棋走活了,连带着他这把行将退休的老骨头,也在知命之年堂堂正正跨过了这道门槛。
冯守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手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合拢,平平整整地搁在桌案最显眼的正中央,眼底尽是沧桑释怀后的通透。
“老冯,这是大喜事啊!”
段志成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大茶缸猛灌了一口水,大声嚷道,
“当初你咬死了不卖机器,咬死了全厂要并一起走,老潘当时还急得跳脚,现在回头看看,要不是你咬着那口牙,咱们哪有今天?这正处,该你拿!”
潘志勤也叹了口气,坦然笑道:
“志成说得对。我当时真是眼界窄了,账本上只看得到下个月发不出面条钱,天天盘算着卖掉两台辅机甚至打千吨机的主意。
现在想想直冒冷汗,要是真拆了卖废铁,今天咱们渝南就是一片荒草地,哪还有什么分厂,什么处级科级!”
正说着,门口门帘一挑,机修班的陶福全老师傅提着个油污斑斑的记录夹走了进来。
老陶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捏着两块擦机器的棉纱,一进门就听见欢笑,咧嘴笑道:
“屋里这是捡着金条了?大老远就听见段大炮扯着嗓门喊。”
“老陶,快过来坐!”
段志成一把拽住陶福全,指着桌上的文件,
“咱们厂定正处级了!老冯是正处,我和老潘是正科!红岭把咱这摊子真当成了骨干大厂来办!”
陶福全也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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