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间向阳的屋子,屋里空荡荡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头暗黄的砂浆。
两张生满红锈的双层角铁床靠在墙角,床架上的铁丝网早就锈断了好几处。
屋子中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木工正蹲在地上,膝盖垫着块旧麻袋,手里捏着刨子,正咔嚓咔嚓地修整着一张散架的三屉旧书桌。
老木工嘴里叼着两枚洋钉,见陈砺和老厂长进来,赶忙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老师傅,您忙您的,别折腾。”
陈砺紧走两步,伸手按住老人的肩膀,目光落在那张书桌上。
桌角掉了一截,老木工不知从哪找了截松木块正试着榫接,抽屉底板也是新裁的三合板边角料。
“桌腿晃得厉害。”
周启林走上前,顺手帮老木工扶住那条翘起的桌腿,丁建平也蹲下身帮着递洋钉。
老木工憨厚地笑笑,伸手捶了捶酸胀的腰:
“这些都是库房里扒拉出来的烂家什,后勤说要住新人,能修一张是一张。
这木头是老白松,结实,换个底板,腿上打个扒钉,还能使!”
“能使是能使,就是太挤了。”
罗铁军站在屋子中央,拿着根折叠木尺在两面墙之间比划:
“十六平米摆两张上下铺,把桌子撤了,中间再塞个大通铺,一间屋住六个,先把眼前这关挺过去……”
“住六个,那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丁建平扶着桌角,也小声接了话茬:
“罗处长,这桌子真不能撤……
哪怕小点也得留着。咱们通信组和机加组夜里下了班,回屋还要核对白天的测试记录、抄图纸本子呢。
之前我们挤一间,就一张小方桌,晚上三个人得趴在床上垫着硬纸板写,灯泡瓦数小,看半个小时眼睛就发胀。”
周启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冲罗铁军笑了笑:
“罗处长,我们那时候刚来,条件苦点真没觉得啥,厂里管饱饭,师傅肯教,咱们心里踏实。
可现在既然要招正经的专科生、大学生,人家晚上想学新技术、钻研业务,屋里要是连张平整桌子都没有,连盏亮堂灯都点不上,这心里头……怕是有些落差。”
罗铁军愣了愣,
他是个抓生产抓惯了的老骨干,车间里抢工期向来雷厉风行,脑子里想的往往是“人头对床头,倒班轮流睡”。
年轻人这一番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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