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梁在长木椅上坐定,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取出折叠整齐的清单递了过去:
“同志,不是小修小补,我们要新建一批。”
“新建?”
技术员接过去,顺手抓起圆珠笔,打算照着办事规矩把名目抄进进项簿。
第一栏落了眼,单身职工宿舍,家属楼,笔尖在横格里刚划拉半寸,视线往下一顺,大跨度检验包装车间、硬化防潮成品周转库、四层研发扩用房……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顿住了。
技术员把整张纸拉到眼前,目光又倒回开头重看了一遍。
“老同志,”
技术员抬起头打量赵国梁,
“这些……全是在同一个厂区里建的?”
赵国梁弯腰从膝头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张晒蓝图,接待室的方木桌不大,技术员的大号白搪瓷茶缸和厚登记簿占了大半,赵国梁只展了半幅,用小臂护着边缘,免得碰翻了水。
技术员见状,伸手把茶缸端到窗台,又把登记簿往怀里一揽:
“全铺开吧,没事。”
赵国梁这才把余下的几道折角仔细抚平,坐实了身子,厚实的手指稳稳点在图纸蓝白交织的线条上:
“靠东边这一块,挨着后山公路,地势平整。我们打算先在这儿起两栋单身宿舍。”
技术员点点头,随手拿起铅笔在便签上写了个“宿舍×2”。
厂矿添两栋筒子楼解决单身青年的住宿,再寻常不过。
赵国梁手指顺势往旁边一挪:
“宿舍挨着往外,平整出来的这片地,起四栋家属楼。”
技术员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图纸上的比例尺,没作声,只是在便签上划掉刚才那一笔,重新写下“单身宿舍两栋、家属楼四栋”。
“光有住的还不行,职工生活得配套。”
赵国梁的粗手指继续往下划,“连着住宅区这一侧,还得建一个能容下全厂倒班的食堂,连带建一处职工浴室。”
技术员放下手里的普通铅笔,换了支红蓝铅笔在图纸对应的空地上轻轻勾了个虚线框。
还没等他落笔,赵国梁的手指已经越过主干道,点在二车间后侧那大片库房空地上:
“生产线上也得跟上。这一片,计划补齐生产车间、检验车间和包装车间,后头还得连着一座周转仓库。”
技术员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目光在二车间后头那片空地上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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