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夫瞧了没?”
“瞧了,瞧了好几个,都说看不出毛病,药也灌了,灌进去就吐出来……”
妇人说着说着又抹起泪来:“家里实在拿不出银子了,就剩这篮鸡蛋,四小姐您别嫌少,等娃儿好了,我给您做牛做马……”
华玉低头瞅了瞅那篮鸡蛋,个顶个的圆溜,一看就是攒了好久没舍得吃的。
她心里头那个小人儿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得,这趟又白干。
一篮鸡蛋才几个钱?搁福满楼也就换半只烧鸡。
可瞅瞅那娃儿蜡黄的小脸,再瞅瞅妇人那副模样,她这小算盘是打不响了。
“鸡蛋我收了,走走走,赶紧带我去看看。”
妇人千恩万谢地爬起来,抱着孩子领着华玉往家走。
李贵在后头追了两步:“四小姐,老奴跟着去吧?”
“不用,你看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华玉跟着妇人拐进了巷子。
妇人家住城南一条窄巷子里头,两间破瓦房,门板都歪了半边。
屋里头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件破衣裳,灶台上搁着半锅凉粥,苍蝇围着转。
华玉进门先拿小鼻子吸了一圈,屋里潮,霉,还有点尿布味儿,就是没邪气。
婴儿躺在床上,小被子裹得整整齐齐,床边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华玉凑过去看了看,铜铃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天天有人拿布擦。
“这铃铛哪来的?”
“满月前亲戚送的,说是保孩子平安。”
妇人抹了把眼睛:“送来的人也没留名,就说是有缘,放下东西就走了。”
华玉把铜铃摘下来,往桌上一搁。
说来也怪,铜铃刚离了床边,那婴儿忽然小嘴一瘪,哇地哭出来了,虽然嗓子哑得厉害,可好歹是哭出声了。
妇人扑过去抱起孩子,眼泪糊了一脸:“娃儿!娃儿你哭了!”
华玉小脸绷着没吭声,把铜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凑到铜铃跟前闻了闻,尾巴尖忽然一缩。
“华玉,铃铛里头有东西。”
华玉把铜铃凑近一瞅,铃铛内壁刻着一圈极细的红线纹样,纹路走势跟香料作坊里那包香料封口上的红线一模一样。
她小牙咬得咯吱响。
好哇,合着这玩意儿又是那老东西散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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