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他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苦笑,是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忍不住要笑出来的、压抑了无数年、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尖锐,像生锈的门轴被强行转动。
他张开嘴,朝着巷子深处喊:“找到了!我找到了!这里有恶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它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扩散到隔壁的巷子,扩散到临街的破屋,扩散到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等死的永生者耳中。
那些人动了!
他们从门后面钻出来,从墙根爬起来,从地上爬起来。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扶着墙,有的在地上爬。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像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像一群被火光吸引的飞蛾。
是的,这是一场飞蛾扑火,也是一场救赎。
他们渴望救赎!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口——有人削掉了自己的手指,有人剜去了自己的皮肉,有人用刀在胸腹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那些伤口不会愈合,它们永远在那里,永远在疼,永远在流脓,他们习惯了,他们不在乎。
第一批人涌进巷子的时候,戈伦刚把魂体稳住。
它正试着把那些钻进来的生命能量压下去,用死亡寒气去中和它们,让它们变得不那么活跃。
但它做不到,因为那些生命能量太强了,太浓了,太活了。
它们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野猫,不停地挠,不停地抓,不停地叫,戈伦的死亡寒气被它们冲得七零八落,像雪崩一样。
削掉半只手掌的男子第一个冲到了戈伦面前。
他把那只残手从怀里掏出来,举到戈伦的魂雾前。
断口处的掌骨上还挂着几丝干枯的肌腱,肌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用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手腕,把残手往戈伦的黑雾里塞。
他的声音急促像在催命:“快吞我!我身上的肉早就烂透了!你随便吃,哪里都可以!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肚子,我的脸!你随便选!你快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残手去戳戈伦的黑雾,掌骨刺进黑雾里像刺进一团棉花,黑雾裹住了他的掌骨,开始吸收断口处的生命力。
戈伦不想吃。
它还没消化完之前灌进来的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