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干枯如鸟爪,手指弯曲着,指甲又厚又黄,像老树的年轮。但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却依旧能看出华贵的长袍,长袍的下摆已经磨烂了,但领口还绣着一圈暗金色的花纹,是那种只有真正的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线。
他的手指上戴着几枚磨花的金属戒指,戒指的纹路已经看不清了,但还在那里,像最后的凭证。
他是这片土地曾经的领主,是这些城镇的统治者,是这些永生者活着的时候需要抬头仰望的人。
他曾经坐在石砌的城堡里,脚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炉里烧着整根整根的橡木,桌上摆着银盘和锡壶。他曾经穿着镶毛边的长袍,骑着高头大马巡视自己的领地,那些种地的农夫远远看见他就弯下腰,不敢抬头。
他曾经娶过三个妻子,生过六个子女,那些子女现在全都不见了,不知道困在哪棵树里、哪块石头里、哪一滴水里。他忍受永生折磨近百年了,从壮年熬到老年,从老年熬到垂朽。他曾经拥有过财富,拥有过权力,拥有过地位。
但那些东西在永生诅咒面前毫无意义。
他一样烂,一样疼,一样饿,一样睡不着,一样睁着眼睛熬过每一个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夜晚。
他恨这个世界,恨上帝,恨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求他施舍的平民现在和他一样烂!
但他没有放弃权柄,因为他除了权柄什么都没有了。
他握不住刀,握不住笔,握不住女人,但他还能握住权力。
哪怕那权力只是一张破桌子、一本旧册子、一串编号木牌,那也是权力,权力是他最后的东西,他不会放手。
裂隙打开之后,雷蒙迅速召集了那些旧日手下。
那些曾经是他的侍卫、管家、账房先生的人,现在和他一样烂,一样残缺不全。
但他们还记得规矩,还记得服从,还记得谁是主人。
他们搬来了桌子,找来了纸笔,搭建了棚子,设立了挂号台。
他们制作了从一到一万的编号木牌,每一块都用碎布条绑着,挂在木桩上,一排一排的,像挂着的腊肉。
想死的,先挂号;挂完号,去领牌;领牌后再排队;排到的才能死。
一个缺了左手的打手站在驿站入口,用手里那根铁管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锣,在嘈杂的人群里勉强能听清。
“都排好!一个挨一个!谁插队就滚出去!”他每喊一句就敲一下铁管,像是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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