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除了等还能做什么。
矿区南侧边缘的一处塌陷坑旁,一个穿灰破棉衣的人靠在一块半埋的矿石上,目光散漫地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他的身上裹着一块灰扑扑的布,裹得很紧,像是怕被风吹散;他的右脚踝以下是一片腐烂发黑的区域,皮肤和肌肉已经化成了黏稠的糊状,向外渗着黄绿色的液体,偶尔会有细小的白色蛆虫从糊状物中钻出头来。
他叫哈罗德,已经在矿区待了很久了,没有人知道他是哪一年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原来是谁。
他旁边的人正在用一把生锈的短镐刨地,刨了一阵,刨出一块拳头大的暗色矿石,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地上:“这个不行,太碎了,换不了号。”
哈罗德没有转头,喉间微微振动,沙哑地反问:“换不到号,那就一直烂在这里吗?”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代表一种回应。
矿区的另一边,聚集在一块空地上的人群正在听一个人说话。
说话的人是个高个子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像被风干了千年的岩皮,紧贴着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却仍保留着一点锐利的目光。
他自称是从东部聚居地来的,曾经在某个物资转运站干过搬运,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但并不低沉:“那边驿站的人已经走了一半了,摇号台也塌了,那些拿着号牌不放的人,没地方管了。”
有人问:“那我们呢?”
他顿了顿,回答:“我们等得太久了,不等了。”
有人低声接了一句:“不等了,那去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溃烂的手:“去死,去哪都是死,那就找个近的地方。”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的话是对的,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久到他们不再需要一个准确的路线,只需要一个能被火焰推着走的方向。
矿区的火把被一根接一根地点燃,火光沿着坑道边缘蔓延开来,像一条伏地的蛇,悄无声息地扩散着。
那些矿渣堆、废弃巷道、倾倒的钢架,在火光中映出一排排模糊的轮廓。有人从巷道深处走了出来,有人从矿渣堆后面探出了头,有人扔下了手里那块连半个号都换不到的矿石,加入了那条沿着坑道边缘缓缓移动的黑色线条。
他们没有推倒任何东西,没有冲撞任何阻拦,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栅栏,没有人给他们搭栅栏。
他们只是走,顺着矿道朝着矿区唯一一条通往地面的斜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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