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花——当年他爹也是这样,榨出新药就烙油饼,看着街坊们吃得香,比自己吃还高兴。
年轻徒弟蹲在灶前烧火,眼睛却盯着胡德山炒芝麻的动作。铁锅翻炒的节奏很匀,芝麻在锅里打着转,焦香漫出来时,胡德山刚好停手。“记住这香味,”他对徒弟说,“炒芝麻得听响,籽粒爆壳的声音变密了,就得离火,再炒就糊了。”徒弟赶紧点头,在心里默记着那股香味的浓淡。
小木和姑娘扒在院墙上看,手里还攥着昨晚没画完的画。画里的胡德山抡着木槌,周围飘着圈金色的油雾,像神仙下凡。“姐姐,摄影师拍的没有我画的好看,”小木嘟着嘴,“他没把油雾拍出来。”姑娘笑着说:“等下我们把画给胡爷爷,他肯定喜欢。”
宣传片拍到中午,小张临走时塞给胡德山个红包:“这是误工费,您收下。”胡德山推回去:“拍就拍了,要钱干啥?”他往小张包里塞了两个油馒头,“带回去给同事尝尝,比红包实在。”小张拗不过,揣着馒头走了,背影在青石板路上越变越小。
胡小满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爹,菜籽种上了,”他抹了把汗,“我按您说的,掺了草木灰,埋了陶罐,就等下雨发芽了。”他看着院里的摄像机,“拍得咋样?没让您念稿子吧?”胡德山笑:“没,就说我平时说的话,他们说这样真实。”
“本来就真实,”胡家婶子端来午饭,“你爹这辈子,说的做的都跟这菜籽油似的,透亮。”她往胡小满碗里舀了勺芝麻油拌菠菜,“快吃,下午还得去给老陈送油,他昨天托人捎信,说家里的油瓮空了。”
下午送油时,老陈正在菜地里间苗。翠绿的菜苗排得整整齐齐,露珠在叶尖上滚,像撒了把碎钻。“小满来得正好,”老陈直起身,“你看这菜,用你家的油炒,保准好吃。”他接过油瓮,往胡小满手里塞了把新摘的黄瓜,“带回去给你爹尝尝,脆得很。”
胡小满抱着黄瓜往回走,路过铁匠铺时,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老李头的徒弟正抡着大锤打铁,火星溅在地上,像群跳着的小火苗。“小满哥,”徒弟看见他,停下手,“我师傅说,给你家油坊打的新铁箍快好了,让你爹明儿来看看。”
“好嘞,”胡小满应着,“我回去跟我爹说。”他忽然注意到铁匠铺墙角堆着些碎铁,形状像极了榨机上的老铁箍,“这些碎铁是啥?”徒弟挠挠头:“是李师傅换下来的旧铁箍,说留着融了再打新的,不浪费。”
回到油坊时,胡德山正在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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