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喉间翻滚,压抑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整个指挥室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海风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在听到“京观”、“前隋将士颅骨”时,已然如遭重击,浑身剧震,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们都是经历过隋末乱世、见识过无数惨烈场面的老将。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惨败,一直是悬挂在所有汉家将领心头的一道沉重伤疤。
他们虽未曾亲历萨水之战,但那些战死异乡、尸骨无存的同袍,那些流传下来的血泪故事,早已融入他们的血脉记忆。
此刻,听闻汉家儿郎的尸骨,在异国他乡遭此凌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公孙武达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甲片铿然作响。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化为更加骇人的血丝。
庞孝泰则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海图桌的边缘,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木质桌面。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透过舷窗望向海天相接之处,那若隐若现的建安城,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指挥室内,只剩下李渊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两位老将极力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呼吸。
宗武早已单膝跪地,低头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对抗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愤与杀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渊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暴怒并未完全消散,却奇异地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那是一种君王之怒,一种民族之恸,一种不雪此耻誓不罢休的决绝!
他看都没看碎裂的茶几,目光如同冰锥般盯着海天相接之处。
“传令下去……”
李渊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猛地挺直身躯,双目赤红地望向李渊。
“……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即刻到鸿渊号上集结待命!”
李渊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庞孝泰和公孙武达,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攻下建安城。”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投入深海的火种,在死寂中燃起燎原之势。
“此战,朕不仅要为中原历代被弃于辽东的英魂雪耻,更要让高句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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