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房的讲台设在正前,因要高出学子席位不少,讲师便只要站立其上,底下数百人的动静就大可以一览无余。
况且文士修心,壮大的又是元魂一道,湛言身为六品文士,自然是目力过人,璟川等人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在其面前却可谓明目张胆。
只是以往几回,一旦见到司阙仪吃瘪,他们便会马上做出收敛,以免座师察觉,谁知今日故态复萌,一番手段却完全被赵莼拦下,未能真正施展到司阙仪的身上,那司阙昙便因此心生恼怒,三番五次使计叨扰,动作亦愈发明显起来。
璟川见势不对,心下暗道一声不好,眼看台上之人就要扫视过来,便连忙向兄长使去眼色。
可惜湛言这回,却是不打算继续装聋做哑过去了。
“你,起来回话!”
司阙昙才将胞妹的眼神领会,上头就突地传下一声大喝,叫他体躯一颤,面色唰然变得惨白!
霎时间,连着前后目光都已向他投来,不少人埋头一笑,两眼之中颇有些看人热闹的戏谑,竟都是以幸灾乐祸者居多,可见这几人的手段,早已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只是不想牵涉自身,故才隐而不发罢了。
虽是心中惊惶,司阙昙却仍然飞快地站起身来,咬紧牙关道:“学生已知错了,恳请湛师饶我这一回。”
“哦?”湛言挑起眉头,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语气中不无讥嘲,道,“我还未言你的罪过,你便不打自招,说自己知错了,看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知法而犯之嫌。”
此话一出,立刻是把司阙昙吓得冷汗直流,但他心中清楚,湛言脾气严苛,另还有几分执拗,自己若喊冤不认,对方便有千百般手段来问出真话,届时定下罪来,就还多一个蒙骗座师的过错,当真叫人承受不起。
便在心头计较了一番得失,司阙昙呼吸一紧,到底还是认了错道:“……都是学生的错,是学生糊涂了。”
却又对那犯下的错处含糊其辞,不肯挑明了说。
湛言顿时大失所望,冷笑道:“糊涂了?我看未必!学业功课一概未成,竟先把心思动到别处去了,怎么,你是有十成把握能过大考,这才在我学堂之上虚度光阴来了?”
她转身下台,快步走到一众学子之间,扫视左右道:“我便告诉你们,不管你攀上哪位高枝,又是得了谁做靠山,我既身为丙字房的座师,今日就有黜落你的资格,有不信的,尽管来试!”
四下之人顿时鸦雀无声,个个埋头如鹌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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