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王爷方才吩咐奴婢,把金印——
送到了承奉司的典宝所!"
他磕头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潭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完了,被发现了"的羞愤和恼怒。
黄俨在心里叹了口气:潭王爷做的事,让他这个奴才来挨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承奉司旗下的典宝所——跟宫里银作局一个德行,专门熔铸金银器物的机构。
朱柏不用再问了。
他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方刻着"秦王之宝"四个大字的金印,被人扔进炉子里,火焰吞噬了九叠篆的每一道折笔,金水从印台上淌下来,像金色的眼泪——
十五斤纯金,化成金水,浇成金锭。
完了。
什么都完了。
金印是整条逻辑链的核心证据——
金印在,朝廷尚可验看真伪,追查来源;金印没了,秦王之死便成了一桩无头公案,谁来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而那条本该被质疑的证词——
十三个人的口供、州府县的公文——就会变成唯一的"真相"。
没有金印,就没有反证。
没有反证,就没有翻案的可能。
朱梓这把火,不光烧了十多斤黄金——
他烧掉了唯一能戳穿这个局的东西。
朱柏忽然想到了一层——
如果金印是假的呢?
如果金印是假的,那烧了反而更好——
假的金印一旦让朝廷验看,立刻就会穿帮。
烧了,反而是毁掉了唯一的证据。
可如果金印是真的呢?
真的金印为什么会出现在洞庭湖?秦王从贵州到湖广,走长江入洞庭——但秦王的船为什么会翻?
风浪?
什么风浪能把一艘官船掀翻?
他想不下去了。
因为再想下去,他就会发现一个他不敢面对的事实——
也许二哥不是死于风浪。
也许从一开始,二哥就已经死了。
而他来长沙,投奔八哥,也许从一开始就走进了别人的局。
他再一次觉得八哥很陌生——
不,比陌生更可怕。
陌生只是不认识,而他现在认识的,是一个他不想认识的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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