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
声音硬邦邦的:
“下回船走的时候……”
顿住。
“给朕捎上。”
朱标把信折好。
收进怀里。
只问了一句:
“不给父皇落个款?”
“落什么款。”
那张别过去的脸,半天没转回来。
“她认得朕的字。”
一个月零六天后。
湘水边。
她拆开了那封信。
没有抬头。
没有落款。
“标儿来了。
朕学会一点儿了。”
“你等吗?”
她捏着那张纸。
坐在灯下。
坐了很久很久。
灶上的粥开了。
咕嘟咕嘟。
冒着泡。
她没动。
直到粥香漫了满院。
她才起身。
把灶膛里的火,拨小了些。
然后她铺开纸。
提笔。
蘸了墨。
想了想。
只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吹干。
折好。
第二天茶船下水的时候,捎了回去。
她把那封“你等吗”,收进了针线笸箩。
搁在她那张“安”字从前待的地方。
列位品品这个理儿。
她的“安”字走了。
他的“你等吗”住了进来。
三千里水路。
两头笸箩匣子。
就这样你一张、我一张地,换着纸。
那天识字课上,娃娃们挤了一屋子。
问今天教什么字。
她想了想。
蘸了水,在方砖上写了一个字。
“家。”
娃娃们跟着念:
“家——”
“这个字。”
她说。
“上头是屋顶,底下是豕。
豕,就是猪。
早先的人家,有间屋,有口灶,圈里养着头猪,一家人守着一锅热粥——
这就是家了。”
有个虎头虎脑的娃娃举手:
“先生,人不在家,这个字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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